掛了電話,林秋月把話筒放回原位。
王姐臉都白了,剛才那幾句“訛錢”、“抄鋪子”,她聽得真真切切,腿肚子到現在還轉筋。
她一把抓住林秋月的手,聲音都在抖:“秋月,咋樣?顧二少他……他沒生氣吧?”
“沒。”
“那錢……”
“他給了。”
“給了?”王姐的音調一下子拔高,眼睛瞪得溜圓。
她不是不信,而是腦子有些跟不上。
前一秒還說要抄鋪子,後一秒就答應給錢了?這……這是怎麼掰扯過來的?
她呆呆地看著林秋月,又看看櫃檯上那塊金光閃閃的牌子,再看看門口還沒散盡、伸著脖子往裡瞧的街坊們。
王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一屁股坐回凳子上,拍著胸口,喃喃自語:
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嚇死我了,真是嚇死我了。”
送牌匾的李科長和他帶來的兩個工人還站在旁邊,剛才那通電話,他們也聽了個大概。
李科長心裡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,他本以為自己送來這塊“衛生標兵”的牌子,已經是給足了林秋月面子,幫她撐足了腰。
現在看來,人家根本就不需要。
顧家二少爺的電話都直接打到鋪子裡,這說明人家林師傅跟顧家的關係,早就不單單是廚子和主顧那麼簡單了。
他今天這塊牌子,頂多算是錦上添花。
想明白這一點,李科長心裡那點施恩圖報的小九九,瞬間就沒了。
他臉上堆起更熱情的笑容,上前一步:
“林同志,牌子給您掛哪兒?您給指個地兒,我讓工人給您釘上!保證釘得又高又穩,讓全衚衕的人一抬眼就能瞅見!”
林秋月看了一眼那塊牌子,金燦燦的,太扎眼,她不喜歡。
但她也知道,這東西現在是護身符。
“就掛門楣上吧。”她指了指鋪子門口的正上方。
“好嘞!”
兩個工人立馬搬來梯子,叮叮噹噹一通忙活。衚衕裡的街坊鄰居全圍在門口看熱鬧,議論聲就沒停過。
“我的乖乖,看見沒?衛生局親自送來的金牌子!”
“剛才那電話,聽見沒?是顧家二少打來的!我聽著好像是說錢的事兒。”
排在最前頭的秦大媽,這會兒跟個自己得了獎似的,腰桿挺得筆直,嗓門也最大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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