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敏芝!”方正清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她。他看著懷裡氣得渾身發抖的女兒,再看看對面那個一臉平靜的林秋月,一股深不見底的無力感,將他徹底淹沒。
他知道,他沒得選。
比起那些內容露骨的私人信件被公之於眾,一封措辭模糊的檢討信,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。
他閉上眼,再睜開時,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。
“好……我讓她寫。”
屋子裡,死一般地寂靜。
顧衛民靠回椅子上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這個女人,絕對不能成為敵人。
顧衛國看著林秋月,眼神複雜。
他見慣了戰場上的刀光劍影,卻第一次見到,有人能不用一刀一刃,就把人算到這種地步。
顧定邦則緩緩地放下了手裡的茶杯,茶杯放在桌子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。
林秋月彷彿沒看到方家父女的慘狀,她只是平靜地補充了一句。
“明天早上八點,我要在你們學校的公告欄上,看到這封信。”
說完,她不再看任何人,再次對著顧定邦,深深地彎下了腰。
“老爺子,事情了了,我鋪子裡的活兒還沒幹完,就先回去了,謝謝您今天為我撐腰。”
顧定邦點點頭,“你回去吧。”
林秋月直起身,轉身就走。
當她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口,屋裡的那股窒息感,才彷彿消散了一些。
方正清扶著搖搖欲墜的女兒,失魂落魄地站著。
顧定邦看了他們一眼,淡淡地開了口:“衛民,替我送送方部長。”
這是逐客令。
方正清連一句場面話都說不出來,幾乎是逃也似的,帶著方敏芝離開了顧家。
屋子裡,只剩下顧定邦和兩個兒子。
“爸。”顧衛國先開了口,他欲言又止。
“想說她手段太狠?”顧定邦看穿了大兒子的心思。
顧衛國點了點頭。
“對敵人狠,是好事。”顧定邦看著門口的方向,眼神深邃,
“這個女人,心裡有桿秤。她今天每一步,都踩在理上,卻又都打在了對方的七寸。
她要錢,卻隻字不提補償;她要報復,卻借的是學校的規矩;她要名聲,卻打著維護顧家的旗號,真是滴水不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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