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桂芬被她這氣勢嚇得往後縮了縮，但一看到那箱子錢，貪婪又戰勝了恐懼。
“憑什麼？就憑你是我李家的兒媳婦！你的人，你的錢，都是我們李家的！”
“兒媳婦？”林秋月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，她從裡屋拿出兩張紙，拍在了桌子上。
“張桂芬，你看清楚。這是我和李志剛的離婚協議書，上面有他的簽字畫押，還有他大學系主任的章。從法律上講，我跟你，跟你們李家，半毛錢關係都沒有！”
“還有這個，你看清楚。”她又拿出另一張紙，
“這是李志剛寫的欠條，他欠我四百八十塊錢，白紙黑字，清清楚楚！”
張桂芬不識字，但她看得懂那紅色的印泥和上面的手印，她傻眼了。
“離……離婚了？他……他怎麼沒跟我說……”
“他當然不敢跟你說！”林秋月冷笑一聲，
“他不光不敢跟你說他離婚了，他更不敢跟你說，他因為在外面亂搞男女關係，品行不端，已經被京城師範大學開除了吧？”
“轟！”
“開除”這兩個字，像一個炸雷，在張桂芬的腦子裡炸開了。
她整個人都僵住了，那張佈滿褶子的臉，瞬間血色盡失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你胡說！你騙我！我兒子是大學生！是天上的文曲星！怎麼可能被開除！”
“我胡說？”林秋月看著她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，
“他攀附的那個女人，是方副部長的女兒。事情鬧大了，顧家都出面了。他為了自己的前途，把所有責任都推到那個女人身上。結果，兩邊都容不下他。
人家學校，要的是有才更有德的學生，不是他那種忘恩負義、品行敗壞的白眼狼。”
“你要是不信，可以自己去京城師範大學打聽打聽，看看有沒有一個叫李志剛的學生，因為作風問題，被開除了學籍。”
張桂芬徹底傻了。
她雖然沒文化，但“副部長”、“顧家”這些詞，她還是聽得懂的。她知道，那都是她惹不起的大人物。
她兒子的前程，她一輩子的指望，就這麼……沒了？
她癱坐在地上，目光呆滯，嘴裡喃喃自語：“沒了……全沒了……”
王姐和陳長生在一旁看著，心裡也是一陣唏噓。
他們總算明白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，再看林秋月，眼神里除了敬佩，又多了幾分同情。
鋪子裡，一片死寂。
過了好半天，林秋月才從錢箱子裡，數出二十塊錢，走到張桂芬面前，遞給她。
“這二十塊錢，不是給你的。”林秋月說，
“是還你當年我剛進門時，吃你家的那幾頓飯。從此以後，我林秋月，不欠你們李家任何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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