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家窪”三個字，像記重錘，狠狠砸在了黃老三的心口上。
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，瞬間沒了血色。他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，後背“咚”的一聲撞在了身後的貨架上，架子上擺著的一排鼻菸壺跟著一陣晃盪，發出“嘩啦啦”的輕響。
這聲音在死寂的當鋪裡，顯得格外刺耳。
黃老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秋月，那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慵懶和沙啞，而是混雜著極度的恐懼和不敢相信。
二十年了。
整整二十年，他以為“林家窪”這三個字，早就爛在了泥裡，爛在了所有人的記憶裡。
他像只耗子一樣躲在這爛縵胡同的深處，每天對著這些死物，就是為了把過去那些事全都忘了。
可今天，一個看起來還沒他孫女大的丫頭片子，就這麼拿著這塊催命的鎖片，輕飄飄地站在他面前，提起了那個他以為永遠不會再聽到的地名。
她是誰？
李家派來滅口的？
不像。
李家要殺他，用不著這麼麻煩。
那她……
一個可怕的念頭，從黃老三的心底裡鑽了出來，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？”黃老三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要裂開了。
林秋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。
她只是伸出手指，輕輕地在那枚銀鎖片上點了點。
“黃掌櫃，二十年前，有人拿著一塊‘九朝貢膠’來您這兒‘當’過東西吧？”
黃老三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九朝貢膠！
如果說“林家窪”是驚雷，那“九朝貢膠”就是直接劈在他天靈蓋上的一道閃電！
他徹底慌了。
這件事，是天大的秘密。
當年經手的人，除了他，二爺，還有李家的那位……活到今天的，可能就只剩下他一個了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！”黃老三幾乎是吼出來的，他想讓自己顯得有底氣一點，可那發顫的尾音，徹底出賣了他。
他一把抓起櫃檯上的銀鎖片，想扔還給林秋月。
“拿走！趕緊拿著你的東西滾！我這兒不做什麼生意！滾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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