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夫人肝火鬱結，虛火上炎，光溫補不行，得有東西把這股邪火給壓下去。蟹黃至寒，但用雞湯的陽氣一中和，寒而不涼，正好能澆滅她心裡的那把火。這叫‘水火既濟’，是第二轉。”
陳長生恍然大悟，看向林秋月的眼神，又多了幾分敬畏。
這種陰陽調和的法子，已經超出了普通廚藝的範疇，這是醫理！
林秋月沒理會陳長生的震驚，繼續往下說。
“主菜，‘龍鳳呈祥匯’。”
“這個名字不吉利。”陳長生下意識地反駁，他想起了劉福貴那道吃死人的菜。
“劉福貴那是蠢，不知道雞肉與蛇肉相剋。”林秋月淡淡道，“我說的是真龍、真鳳。”
她說著，在紙上寫下：野生甲魚，林地山雞。
“用甲魚的血，混合山雞的肉，做成丸子。甲魚滋陰潛陽，山雞補中益氣。這道菜，陰陽雙補，固本培元，是為固本。”
一道道菜名，一個個匪夷所思的配伍，從林秋月的嘴裡說出來。
陳長生從一開始的震驚，到後面的麻木，最後，只剩下深深的折服。
他當了一輩子廚子，自認對食材的瞭解，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。
可今天聽林秋月講菜，他才發現自己那點本事，簡直就是井底之蛙。
人家做的不是菜，是藝術，是醫道！
等林秋月把最後一道甜品“玉露凝香膏”也寫完，一張完整的“九轉金丹安神宴”選單，就出現在了案板上。
陳長生看著那張紙，激動得雙手都在顫抖。
“林師傅……有這張選單，別說一千，就是要兩千，也值！”
林秋月卻把筆放下，搖了搖頭。
“菜是好菜，但還不夠。”
“還不夠？”陳長生不解。
“這選單裡的幾味主藥，你看看。”林秋月把紙推到他面前。
陳長生低頭一看，目光落在其中幾味藥材上，臉色瞬間就變了。
三十年以上的東北野山參、梅花鹿的頭茬二槓茸、還有……一味他只在古籍上見過的，叫做“陳年九朝貢膠”的東西。
“林師傅……人參和鹿茸，想辦法花大價錢，興許還能弄到。可……可這‘陳年九朝貢膠’，這……這上哪兒弄去啊？”
“弄不到它，這桌‘九轉金丹宴’，就缺了最關鍵的一味‘養血’之藥，功效要減去大半，也就不值那一千塊了。”林秋月看著他，平靜地說道。
陳長生的心，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
他剛剛燃起的那團火，像是被一盆冷水給澆滅了。
是啊，選單再好，沒有食材，也是白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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