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滿意地點點頭，然後從桶裡舀起一勺水，放在鼻子下聞了聞。
一股淡淡的、帶著荷葉清香的草木氣息，鑽進鼻孔。
“不錯。”她讚許地看了石頭一眼，“就是這個味道，辛苦了。”
石頭被誇得不好意思，嘿嘿一笑，撓了撓頭。
陳長生也湊了過來，看著那兩桶水，眼神里全是新奇。
“林師傅，這……這就是您說的‘無根水’？看著跟普通的水也沒啥區別啊？”
“區別在裡頭。”林秋月用手指沾了一點水，放在舌尖上嚐了嚐，
“這水沒沾過地氣，沒染過塵埃，是天下至陰至純之物。用來熬那見過生死的‘續命米’，剛好可以中和米里的煞氣，這叫‘陰陽調和’。”
陳長生聽得連連點頭，把這幾個字死死記在了心裡。
“行了，水有了，就差米了。”林秋月直起身子，吩咐道，
“陳師傅，粥要熬六個時辰，對鍋的要求也高。咱們後院不是還有幾個以前收來的舊砂鍋嗎？你去找一個，要鍋底最厚，鍋壁有細微裂紋，但又沒漏的那個。”
“要……要帶裂紋的？”陳長生又愣住了，“林師傅，那樣的鍋，火氣不勻，容易糊底啊！”
“就是要它火氣不勻。”林秋月說，
“好鍋四平八穩，熬不出那股掙扎的勁兒。只有這種在破碎邊緣的老鍋，才懂得什麼叫‘置之死地而後生’。熬出來的粥，才有靈魂。”
陳長生徹底不說話了。
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。
他當了半輩子廚子，信奉的都是鍋要好，火要勻，米要滿。
今天林師傅教他的，卻是鍋要破，火要慢，米要空。
全都是反著來的。
可偏偏，他覺得林師傅說的每一個字，都對。
“好！我這就去找！”陳長生扔下這句話，一瘸一拐地就往後院走，那背影，竟然帶著幾分朝聖般的虔誠。
王姐在一旁看著，張了張嘴，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她算是看明白了，在這後廚裡，秋月說太陽是方的，那它就是方的。
自己瞎操心也沒用，還不如老老實實記賬呢。
林秋月看著眾人各司其職，心裡盤算著下一步。
等孫大強把米帶回來，這碗粥就算是成了。
只要能鎮住孟老爺子，那李建軍再想動她，就得掂量掂量了。
只是，李建軍真的會就這麼算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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