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人渾身一抖，嘴唇哆嗦著，看向林秋月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。
她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鄉下來的寡婦，而是一個能決定她生死的判官。
旁邊的石頭已經把一整碗姜棗陳皮茶都餵給了小男孩。
說也奇怪，那孩子喝完沒多久，臉上的蠟黃色就褪去了一點，原本發紫的嘴唇也有了一絲血色，連帶著呼吸都平穩了不少。
這活生生的變化，比任何話語都更有說服力。
圍觀的街坊們看那女人的眼神，已經從鄙夷變成了厭惡。
“造孽啊！為了點錢，連親兒子的命都不要了！”
“就是，快說吧！是誰讓你幹這種缺德事的！”
崔大媽更是把雞毛撣子往地上一戳，發出一聲悶響：
“說！再不說，老孃今天就替你爹媽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黑心肝的玩意兒！”
那女人徹底崩潰了。
她知道，今天不交代清楚，別說訛不到錢，能不能帶著兒子囫圇走出這條衚衕都難說。
她更怕的是林秋月剛才那句話，再拖下去，神仙難救。
她猛地抬頭，指著衚衕口的方向，帶著哭腔喊道：
“是……是一個男的！叫……叫李衛東！就是他！他給了我二十塊錢，讓我來你這兒鬧事，說只要我咬死是你的窮親戚，把你的名聲搞臭了，事後還給三十塊！”
李衛東！
這個名字一出來，林秋月心裡瞬間就明瞭了。
看來是李建軍那個侄子，早上看熱鬧沒看著，不死心，又使出了這種下三濫的招數。
王姐在一旁聽得倒吸一口涼氣，又是李家！這幫人真是陰魂不散！
她氣得攥緊了拳頭，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把那個李衛東抓回來。
那女人像是找到了宣洩口，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。
“俺……俺是隔壁趙家村的，離柳河村不遠。前兩天俺帶娃來京城看病，錢花光了，在火車站哭。
就是那個李衛東找上俺的，他問俺是不是柳河村附近的，還打聽你的事。俺說認識你，他就讓俺來……
他說你是寡婦，最好拿捏，只要俺哭得慘，街坊鄰居肯定都信俺，到時候你為了名聲，肯定會給錢把俺打發走……”
她一邊說一邊哭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“俺也是被豬油蒙了心啊！俺想著娃的病還要錢，就……就答應了……林師傅，俺錯了！俺真的錯了！求求你，救救俺的娃吧！俺給你磕頭了！”
說著，她就要往地上磕頭。
林秋月卻往旁邊側了一步，避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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