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廚子，手藝可以登峰造極，但若是沒了良心，做出來的菜，也就沒了魂。
林秋月敬的不是鬼神，她敬的是那些逝去的生命，敬的是這米里承載的歷史。
陳長生睜開眼，看向林秋月，眼神里再沒有一絲一毫的疑惑，只剩下一種發自內心的敬服。
他對著林秋月，深深地，彎下了腰。
“林師傅，我……受教了。”
巷子裡的氣氛，沉重而肅穆。
連一直守在後門的警衛員李勝利，這個見慣了生死的軍人，此刻看著林秋月的背影，都覺得有些看不透。
他只知道，這個女人做事情，有她自己的道理。
一種很硬的道理。
林秋月沒再多說什麼，她拿著那隻擦得乾乾淨淨的白瓷碗，轉身走回了後廚。
王姐失魂落魄地跟在後面，嘴裡還在小聲唸叨著：“倒了……就這麼倒了……那可是給孟老爺子熬的啊……”
林秋月走到那口老砂鍋前，鍋裡的粥還在“咕嘟咕嘟”地冒著熱氣，香氣比剛才似乎更加清冽了。
她拿起長柄木勺，又舀了滿滿一碗。
這一碗，她沒有再倒掉，而是端到了賬臺前，放在了桌上。
“王姐，”她開口道，“去拿個食盒來。”
王姐一愣，看著桌上那碗宛如羊脂美玉的粥，下意識地問：“這……這是給孟老爺子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那一碗夠嗎？”王姐還是覺得心疼，“咱們熬了一大鍋呢！”
“夠了。”林秋月看著那碗粥，“這碗粥，喝的不是飽，是命。一碗，就夠續他的命了。”
她的話說得輕描淡寫，卻讓王姐和陳長生心裡又是一跳。
就在這時，前堂的公用電話，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。
“鈴鈴鈴——”
在這安靜的深夜裡，這聲音格外突兀。
王姐嚇了一個激靈，手裡的算盤都差點掉地上。
“誰啊？這大半夜的……”
她一邊嘀咕著，一邊不情不願地走過去，拿起了聽筒。
“喂？誰啊？……哦，顧二少？您……您等一下！”
王姐的臉色瞬間就變了，她趕緊捂住話筒，壓低聲音對林秋月喊道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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