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姐出來是想問問夜裡要不要加派人手守夜，結果就聽見這麼一句。
“秋月！你瘋了！”王姐急得跺腳，“那是壞人！是來害咱們的！你怎麼還給他們送吃的？萬一他們在裡頭下毒，回頭賴咱們身上怎麼辦？”
“他們不會喝的。”林秋月看都沒看王姐，目光只落在林安身上。
林安站在原地，眼神里全是詢問。
“老闆，你確定要送？”
“送。”林秋月語氣不容置疑，“你把碗放在離他們十步遠的地方，放下就走，什麼也別多說。他們是來摸底的，不是來拼命的。越是看不懂，他們越不敢動。”
林安懂了。
這三碗湯像封戰書，也更像個迷魂陣。
告訴對方：
我看見你們了，但我不怕你們。
我的底細，你們猜不透。
他不再多問，端起一個托盤，穩穩地將三碗湯放在上面，轉身就融進了門外的夜色裡。
堂屋裡，氣氛安靜得可怕。
陳長生和王姐兩個人，你看我，我看你，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濃濃的不安和茫然。
陳長生的心裡翻江倒海。
他這輩子，見過拿鍋鏟當兵器的，見過拿菜刀拼命的，可從沒見過拿一碗湯當陣法來用的。
……
椿樹衚衕口。
一個穿著破舊軍大衣的男人正蹲在修鞋攤的陰影裡，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，眼睛像鷹一樣盯著福滿樓的方向。
忽然，一道黑影從福滿樓的門裡閃了出來，速度極快。
胡三心裡一緊，手下意識地就摸向了腰間。
可那黑影並沒有朝他來，而是在離他十幾步遠的一塊石墩上，輕輕放下了什麼東西，然後一閃又回去了。
整個過程，悄無聲息，快得像一陣風。
胡三皺起眉，死死盯著那石墩。
藉著遠處昏黃的路燈，他看見石墩上放著一隻粗瓷碗，碗裡似乎盛著液體，正冒著絲絲熱氣。
一股極淡，卻極特殊的香氣，順著冷風飄了過來。
他鼻子動了動，這味道……
胡三今晚剛從京城飯店那邊過來，頂頭上司讓他來盯梢的時候，特意提過，一個叫林秋月的女人，在紡織部王夫人的晚宴上，用一道菜和一碗湯，當場就把醫藥行家吳正德給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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