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人不如求己。人情這東西，用一次就薄一層。總指望別人，遲早有一天會摔跟頭。”林秋月喝了口茶，繼續說道，
“所以，我不能只讓他覺得我麻煩，我得讓他覺得，我有用。不光對他有用，對整個街道辦都有用。”
“怎麼個有用法？”
“這個便民服務點，現在是街道辦的包袱，年年虧損。我接手過來，不僅不虧了，還掙錢了，這就是政績。
但光掙錢還不夠，我要把福滿樓，做成咱們這條衚衕，乃至整個南城的一塊金字招牌。
以後提起椿樹衚衕，人家想到的不是破破爛爛，而是福滿樓。你說，這算不算給街道辦長臉？”
王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林秋月放下茶杯，眼中閃著精光：“所以，明天，我得親自去見見馬主任。不過，不是去告狀，也不是去道謝。”
“那是去幹什麼？”
“去送一份大禮。”林秋月說，“一份讓他沒辦法拒絕，還得反過來求著我的大禮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後廚門口，對著裡面正在收拾的陳長生喊了一聲。
“陳師傅，你過來一下。”
陳長生擦著手走了出來：“秋月，什麼事？”
林秋月看著他，問道：
“陳師傅，馬主任今年快六十了，以前在部隊受過傷，一到陰雨天，這老寒腿就疼得厲害。你說，用什麼食療方子，能給他調理調理？”
陳長生一愣，隨即陷入了思索。他知道，林秋月這是在考他，也是在點撥他。
他想了想，說道：“老寒腿，病根在溼寒入骨。尋常的羊肉湯、狗肉湯，火氣太旺，治標不治本。依我看，得用性溫和，又能祛溼通絡的東西。”
“比如說？”林秋月追問。
“泥鰍。”陳長生眼中一亮，
“泥鰍鑽泥，性子最能往下走，能把骨頭縫裡的寒氣帶出來。配上杜仲、續斷，用黃酒小火煨上幾個時辰，做成一道‘龍抬頭’。喝下去，保管他從腳底板暖到天靈蓋。”
“好！”林秋月讚許地點點頭，“就這個‘龍抬頭’。不過，光有這個還不夠。”
她走到灶臺邊，從一個瓦罐裡捻起幾粒黑乎乎的東西，放在手心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陳長生湊過去看，聞到一股奇特的藥香。
“黑豆。”林秋月說，“用九道工序炮製過的藥黑豆。補腎氣，強筋骨。泥鰍是‘疏通’，黑豆是‘鞏固’。一疏一固，才能斷根。”
她將黑豆遞給陳長生：
“明天一早，你去尋幾條最新鮮的活泥鰍，要不大不小，二指寬的。再備上最好的黃酒和藥材。這道‘龍抬頭’，你親自來做。記住，火候要足，心意要誠。”
陳長生鄭重地接過那幾粒黑豆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：“秋月，你放心，我一定把這道菜，做到最好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