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去碰那些骸骨，而是伸出手，從坑裡，從那堆白骨的下面，輕輕抓起了一把泥土。
那把混著碎骨和腐殖質的黑土，被她緊緊攥在手心。
她站起身，攤開手掌，看著手心那把土，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動作。
她把那把土，慢慢地送到了嘴邊，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。
又苦又澀。
是血淚浸泡了二十多年的味道。
“林……林總工……”張副縣長都看傻了，結結巴巴地開口。
林秋月卻像是沒聽見，她轉過頭，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了角落裡抖成一團的黃毛身上。
“是你挖的？”她問。
黃毛“撲通”一聲就跪下了，磕頭如搗蒜：
“姑奶奶！我錯了！我再也不敢了！我們就是想把車弄出來，不是故意要驚動……驚動這些……這些……”
“你挖得很好。”林秋月打斷他，“你們不是來刨我祖墳的嗎？現在，你們把我真正的祖宗都刨出來了。”
她的話很輕，卻像一把重錘，砸在每個人心上。
黃毛徹底懵了。
張副縣長倒吸一口涼氣。
她承認了！她就這麼當眾承認了！
林秋月沒再理會黃毛，她轉回頭，重新看向張副縣長，眼神平靜得可怕。
“張縣長，可以開始你的工作了。”
張副縣長如夢初醒，他知道，現在輪到他出牌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震驚，對身邊的秘書小王下令：
“小王，馬上給縣公安局的王局長打電話！就說，柳河村後山發現大量無名骸骨，疑似特大刑事案件，請他立刻組織法醫和刑偵專家，封鎖現場，進行勘驗！”
“是！”小王哆嗦著手，拿出小本子記下，轉身就往車上跑。
“老劉同志！”張副縣長又轉向老劉，
“從現在起，這裡由縣工作組正式接管！你帶民兵在外圍協助，任何人，沒有我的允許，不準踏入警戒線半步！”
老劉像是得了聖旨，腰桿都直了：“是！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安排完一切，張副縣長才重新看向林秋月，他的語氣變得無比鄭重。
“林總工，按照程式，作為疑似受害者家屬，我需要你提供一份正式的口供。關於這些骸骨，你知道些什麼？”
他這是在將林秋月的身份，正式納入官方的卷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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