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，顧衛民拿著聽筒的手緊了緊。
李建軍的根……刨出來了？
這才多久？他原本以為林秋月回去會是一場惡戰，甚至已經做好了隨時派人去撈她的準備。
結果，她不僅自己解決了麻煩，還直接把李家埋了二十多年的罪證給掀了個底朝天。
顧衛民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知道，現在不是震驚的時候。
“京城這邊你放心，李建軍的生意脈絡我已經摸得差不多了，他的那些靠山，也該出來曬曬太陽了，我就等你的這句話。”
顧衛民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卻透著一股子山雨欲來的壓迫感。
林秋月“嗯”了一聲，算是回應。
“精神病院的醫生……”顧衛民頓了頓，“難道說林秀娥的瘋，是有問題的？”
“我要知道，當年李家是把一個瘋子關了進去，還是把一個正常人變成了瘋子。”林秋月說。
顧衛民瞬間就懂了。
如果林秀娥是裝瘋，那她就是個心機深沉的活證人。
但如果她是真瘋，那李家就是罪加一等，手段殘忍到令人髮指。
而那個醫生，就是這一切的見證者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顧衛民不再多問，“三天之內，不管他在哪，我都要把他帶到你的面前。”
“不用帶過來，我親自會去。”
她信不過任何人，這件事她必須親手辦。
“好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林秋月慢慢放下了聽筒。
村委會辦公室裡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“咔噠”聲。
老劉一直默默地坐在旁邊，從頭到尾沒插一句話，只是手裡的菸斗一明一滅，煙霧繚繞。
直到林秋月打完電話，他才把菸斗在鞋底上磕了磕，倒出菸灰。
“月……孩子，”老劉的聲音有些沙啞，他斟酌了半天，還是換了個稱呼，“後山那事……是真的？”
林秋月轉過頭，看著這個滿臉皺紋、眼神渾濁的老人。
她點了點頭。
老劉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，嘴唇哆嗦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他比誰都清楚，林家窪當年有多好。
大饑荒的年頭，周圍村子餓死了多少人，唯獨林家窪，靠著一手神乎其技的本事，愣是一個人都沒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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