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御清戴著一副銀色方框眼鏡，俯身拿起她床頭掛著的病歷本，白大褂像是剛熨過的，平整得一絲不苟。
雲昭放下手機，輕咳一聲。
男人不理她，氣氛沉寂下來。
“你為什麼只看病歷？”
高御清沒有回答她的問題，抬眼看她：“今天出現過頭暈噁心的情況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高御清的眼中平靜，讓人察覺不出他此刻的情緒，他聽了雲昭的回答，從胸口的口袋裡掏出筆寫了幾下，繼續問。
“有沒有想起過去的事？”
“有。”
或許男人自己都沒發覺，他的呼吸頓了一瞬，接著又像是掩耳盜鈴般地強制恢復平靜。
他的聲音依舊平穩：“嗯，是這六年內發生的事嗎？”
“我在想，我為什麼在跟你冷戰。”
雲昭從他進來，就直勾勾盯著他看，可對面的人卻怎麼都不肯認真看她。
她只好答非所問。
高御清抿了抿唇，突然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問下去。
她失憶了，他到底在跟她較什麼勁呢？
他只要扮演好醫生的角色，按照往常所有失憶的病人一樣，給她開藥，送她出院，看到一個康復的患者就好。
“除此之外呢？還想起什麼來了？”
“我好像把你的聯絡方式刪了……所以我想加回你的微信。”
雲昭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有些底氣不足。
她現在真想穿越回六年前的某一天，看看她到底生了什麼天大的氣，能把高御清的所有聯絡方式都刪了。
“……”
高御清合上病歷本，吐出一句：“醫生不能私自加患者的聯絡方式。”
“我知道呀，但你不是問我想什麼嗎？”
“我現在就想加你的聯絡方式！”
“不是以患者的身份，是以知錯就改的女朋友的身份。”
雲昭眨了眨眼，一雙水汪汪的瞳孔裡是顯而易見的哀求。
好像在說，她真的知錯就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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