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阿姨熱情地招呼他,留下一臉震驚的聞靖在身後:“阿姨,咱們食堂什麼時候出芋泥牛乳這種東西了?”
他們醫生的工作量大,尤其是上手術檯的,體力消耗也大,基本都喜歡吃碳水和蛋白質,不愛吃這種填不飽肚子的甜品。
醫院的甜品往往是蛋白棒、香蕉、紅薯之類的食物,高熱量、高碳水,能迅速給身體供能。
“高醫生自己帶的材料,掏錢讓後廚給做的,這兩天變著花樣做呢,前兩天是酒釀圓子,還有紅糖湯圓什麼的。”
聞靖目瞪口呆,恰好碰見高御清從後廚出來,手上是一份已經包裝好的芋泥牛乳。
他飯也不吃了,亦步亦趨地跟著他:“我說你真是夠了啊,你竟然還讓食堂給你開小灶!”
“有沒有剩的,給我來一口我就不告訴別人!”
高御清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手中的飯盒,說出的話卻冷冰冰的:“沒有,你去告訴別人吧。”
聞靖早就習慣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了,他冷笑一聲:“你可別忘了現在雲昭還失憶呢,等她恢復記憶你看看到時候又是個什麼光景。”
“我可不想再把你從辦公室扶到急診,也不想看你坐在手術室的走廊猛灌葡萄糖。”
其實他沒那麼喜歡雲昭,原因無他,雲昭當年走得乾淨利索,只留高御清一個人在原地痛苦徘徊。
但高御清喜歡,他只好幫忙撮合了。
那一年年末恰好遇上疫情,需要抽調醫生前往一線疫區。
他和高御清,年輕力壯,醫術尚可,自然是不二人選。
但真到了報名那一天,他死命地按住高御清不讓他去。
“你鬧什麼!你這一個月就沒休息過,你再去疫區就是找死!”
高御清沒再動作,他眼下的青黑顯而易見,一雙黑眸沉靜倔強,看似理智回籠,可第二天他還是在飛機上看到了他。
聞靖氣笑了,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高御清直直穿過走廊,在他身邊的空位坐下,聞靖更生氣了。
這小子還敢在自己旁邊坐下?
他看著高御清從揹包掏出佐匹克隆,和著礦泉水吞下去,語氣平靜:“我會好好休息的。”
他自然無話可說。
等到了疫區,才發現情況比他們想象得更糟糕,他們幾乎沒日沒夜地開始工作,明明是冬日,防護服內卻溼了一層又一層,護目鏡把臉勒得生疼,留下了深陷進去的痕跡。
兩人被分配到不同的病區,等他再見到高御清,是他戴著呼吸機躺在發熱區。
他的眼眶周圍是護目鏡留下的痕跡,看起來沒有及時處理,有些已經皸裂出血,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。
“高醫生太拼了,好幾個晚上沒睡覺,昨天給一個患者插完管後就暈倒了。”
“一量體溫,已經三十九度了。”
這個醫生也是從外地抽調過來的,帶著濃重的南方口音:“你認識他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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