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方對接的各種條件進行十分順利。
張立言在雅加達的海邊釣了半個月的魚,便準備動身回四九城。
另一邊,鄉下婁半城一家,也開始收拾東西了。
一年多前婁半城還是四九城裡數得上號的富商,住在婁家公館裡,傭人成群,出門有車。
如今一家三口擠在一間泥瓦房裡,屋頂漏風,牆角長苔,連吃水都要自己去井邊挑。
婁半城原本一張白淨的富家翁面孔,現在被曬得又黑又糙,鬍子拉碴地糊了半張臉。
婁譚氏那頭精緻的捲髮早沒了型,用一根舊布條隨便扎著,臉上皺巴巴的,像是老了二十歲。
婁曉娥最慘從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,現在下地幹活、挑水做飯,手上全是繭子,臉也黑瘦得脫了相。
可這一年多的苦,也不是白吃的,婁半城變了,從前他最捨不得的就是那些家產,可勞動改造了一年多,面朝黃土背朝天,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的時候,他忽然想通了。
錢再多命沒了,有什麼用?那些藏在暗處的家底與其等哪一天被人翻出來充公,不如自己主動拿出來換一條活路。
他託人找到一位大領導,把自己最後藏著的家產全部獻了,那位大領導收了東西倒也說話算話,給他安排了一次離開的機會。
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,一輛驢車停在泥瓦房門口婁半城帶著老婆女兒,提著兩隻舊箱子,悄沒聲地離開了村子。
驢車走了半夜,天亮前換上了一輛舊卡車,卡車沿著海邊的土路開了一天,最後停在一個小漁港。
一艘漁船在岸邊等著船艙裡一股子魚腥味,婁家三口鑽進艙底,漁船趁著夜色出海,搖搖晃晃地朝南邊去了。
他們的目的地是港島,從此以後四九城再也沒有婁半城這號人物。
張立言的專機在南苑機場降落的時候,天色已經暗了,冬天的四九城天空灰濛濛的,跑道兩邊的枯草上掛著一層薄霜。
飛機艙門開啟一股冷風灌進來,把張立言身上那件在雅加達穿了一路的薄外套吹得貼緊了身子。
他縮了縮脖子,馬上把工作人員準備的厚外套穿上。
走到站臺口的時候,他停住了。
趙小圓站在出口旁邊,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棉毛大衣,脖子上圍著一條米色的毛線圍巾,兩隻手揣在袖子裡,臉被冷風吹得紅撲撲的。
張立言一臉驚喜地看著她:“圓子,你怎麼來了?”
趙小圓走近幾步語氣輕鬆地說:“我聽說你今天回四九城,特地過來看看你。”
雖然兩人目前還沒多少感情,滿打滿算也就見過幾面,可她突然來接自己張立言心裡還是蠻開心的。
張立言走到她跟前問:“你今天怎麼過來的?”
趙小圓帶著張立言出了站臺來到停車處,嘚瑟地拍了拍那輛女式腳踏車。
“我自己騎車來的。”
張立言看了看天,四九城的冬天這會兒已經暗透了,氣溫也降到了零下。
南苑機場在郊區離市中心還有十幾公里,她一個姑娘家一直等到現在,張立言心裡多少還是有點感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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