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虎說到這裡，腳步頓了一下，回過頭看了石長生一眼，目光裡帶著點意味深長的東西。
“石老弟，我知道你是敢跟柳家叫板的人，膽子大，有血性。”
“但北城這地方，膽子太大不是好事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
趙虎的聲音壓到了只有兩人能聽見的程度。
“別多管閒事。”
石長生仔細咀嚼著這四個字，沒有立刻接話。
趙虎見他沉默，以為他不以為然，便又補了一句，語氣比之前重了幾分。
“石老弟，我在北城巡邏兩年了，能安安穩穩活到現在，靠的就是這四個字。”
“北城的幫派鬥毆，三天一小場，五天一大場，砍死砍傷是常事。”
“你看見了，當沒看見。聽見了，當沒聽見。繞道走，不丟人。”
“你要是覺得自己是鎮府司的人，就得管一管，那——”
趙虎搖了搖頭，“明天你的屍首被人從水溝裡撈出來，鎮府司連個屁都不會放，縣衙也只會看我們的笑話。”
石長生終於開口，語氣平靜。
“趙老哥放心，我分得清輕重。”
趙虎看了他一眼，沒從這張年輕的臉上看出什麼來，便點了點頭，不再多說。
兩人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。
巷子兩邊都是些低矮的民房，門板歪歪斜斜的，有個老漢蹲在門檻上抽旱菸，看見兩人，沙啞著嗓子喊了一聲。
“趙巡衛，昨兒後巷又有人賭錢賭到半夜，吵得人睡不著。”
“知道了，王伯。”趙虎應了一聲，但腳步沒停，也沒有要去後巷檢視的意思，更沒有和石長生解釋的意思。
石長生心知肚明——這種“知道了”就是最標準的敷衍。
後巷有人賭錢，十有八九是某個小幫派的場子，趙虎一個煉肉修為的巡衛，過去能幹什麼？
讓人家別賭了？
那是給自己找不痛快。
還有這個老頭，居然拿這種話來調侃他們，可能是不安好心，也可能是看他們的笑話，還可能是……
趙虎沒有解釋，石長生一時間也摸不著頭腦，看來這裡面的水果然夠深。
兩人繼續往前走，穿過兩條巷子，來到一條稍微寬些的街上。
這條街上的鋪面明顯比剛才那條主街上的差了一個檔次，好幾家都關著門，門上貼著褪了色的封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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