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,”趙虎點點頭,“他叫石長生,手段不弱。”
洪老頭“哦”了一聲,沒再多問,從抽屜裡翻出一本登記簿,蘸了墨,一筆一劃地寫起來,字跡工工整整,一絲不苟。
石長生這時候走了進來,把從屍體上摸出來的那塊銅牌放在桌上,又把那柄沾了血的短刀解下來,放在銅牌旁邊。
“洪叔,這個銅牌是從偷襲者身上搜出來的,麻煩您登記的時候備註一下,應該與魔教有關。”
洪老頭拿起銅牌看了看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張波瀾不驚的老臉。
“魔教?”他嘟囔了一句,在登記簿上又添了幾筆,末了抬起頭看了石長生一眼。
“小子,你這才巡邏幾天,就帶回來一顆腦袋,一具沒四肢的活人,還有一塊魔教的信物。”
“動靜不小啊。”
石長生微微一笑,語氣平淡中帶有一點得意,頗有一些小人得志的樣子。
“沒辦法,人家把功勞都送上門來了,這功勞不要都不合適,應該足夠提前轉正了!”
洪老頭盯著他看了兩秒,忽然笑了,笑得很淺,彷彿是跟著他在笑,又彷彿是笑他不知所謂。
“行,東西放這兒吧,回頭我讓人仔細驗驗,看看具體是誰,好核算貢獻。”
他把銅牌收進一個木匣子裡,指了指石長生身上那件血淋淋的巡衛服。
“趕緊換了去,別在前院晃悠,讓縣衙的人看見,又該說咱們鎮府司的人沒規矩了。”
石長生應了一聲,轉身往外走。
趙虎跟在他後面,兩人出了證物房,穿過一條走廊,到了後面的廂房,這裡是巡衛們換衣裳和歇腳的地方。
石長生推門進去,從櫃子裡翻出一件乾淨的巡衛服,也不避諱,當著趙虎的面就把身上那件血衣脫了下來。
趙虎靠在門框上,看著他換衣服,忽然開口了。
“石老弟,今天這事兒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石長生係扣子的手頓了一下,沒有回頭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我是說,”趙虎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,帶著一種只有在熟人面前才會露出的認真。
“你應該知道,你帶回來的人棍,應該就是一個賭鬼,應該很難知道具體的事,完全可以直接殺掉。”
“事情具體什麼原因,你比我心裡清楚,完全沒有必要弄得血淋淋。”
石長生沒有回答,把衣裳穿好,轉過身來,走到趙虎面前,兩人對視了一個呼吸。
“趙哥,”石長生說,聲音很輕,“你今天話有點多。”
趙虎愣了一下,隨即哈哈大笑起來,笑得前仰後合,笑夠了才拍著石長生的肩膀說。
“行,我不問了,不問了,石老弟,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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