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是沈鐵山在鎮府司坐了這麼多年、見慣了各種借刀殺人和公報私仇的戲碼，說不定還真會被他這一腔熱血給打動。
這完全就是縣衙裡面的那一套，今天石長生給他搬到了鎮府司，還讓他有點不習慣！
沈鐵山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兩下。
他當然知道石長生和柳家之間的過節。
石長生因為周家兄弟的事情和柳家結下了仇，柳家的人想殺石長生，石長生也想收拾柳家，這件事在清遠縣的上層圈子裡不是什麼秘密。
如今石長生帶回來兩顆柳家的人頭，還帶回來一堆土匪的人頭。
張嘴就說柳家勾結土匪，這裡面的彎彎繞繞，沈鐵山用腳指頭想都能想明白。
但問題在於，石長生這個局布得確實漂亮。
先放出風聲說自己要去剿滅黑石寨，等著柳家上鉤，然後他還真的做到了！
唯一有一點他不明白，柳家叔侄怎麼會如此大意，居然輕易就中毒了！
他最大的優點就是，想不明白他就不想了。
石長生手裡有土匪的人頭，有柳家叔侄的人頭，黑石寨確實是個匪寨，柳家叔侄也確實死在匪寨裡。
這些東西擺在明面上，就算有人覺得石長生是在公報私仇，也沒辦法從證據上推翻他的說法。
更何況，柳家勾結黑石寨這件事，在清遠縣本來就有風言風語，也不算什麼秘密，只是以前礙於證據和柳家的面子沒人挑破而已。
想對付柳家這種地頭蛇，還是比較麻煩的！
沈鐵山沉吟了片刻，開口了。
“你說柳家勾結土匪，除了這兩顆人頭，還有別的證據嗎？”
石長生不慌不忙地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，放在桌上。
“這些銀票一部分是從匪寨搜出來的，另一部分是從柳元封的懷裡搜出來的。”
“沈大人請看，這些銀票的票號雖然不同，但有一部分的發行時間和票號是連續的，一看就是同一批分出來的。”
“一個土匪窩裡出現這麼多銀票本就不正常，而柳元封身上帶著的和匪寨裡的是同一批，這難道不是柳家和匪寨之間有銀錢往來的鐵證嗎？”
這話純屬胡編，銀票的票號確實不同，但哪有那麼巧能連上？
不過石長生吃準了沈鐵山絕非什麼清官，這銀子根本就是賄賂而已，拿土匪和柳家的銀子行賄對付柳家！
沈鐵山拿起銀票翻看了幾下，沒有表態，彷彿是在思考案情。
石長生見火候到了，往前湊了一步，壓低聲音說。
“沈大人，屬下知道柳家在清遠縣樹大根深，光靠鎮府司一家的力量，想要動他們確實有難度。”
“縣衙不一定願意出多大力。”
“但是大人想過沒有，清遠縣裡想動柳家的人，可不止咱們鎮府司一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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