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——柳福全。
柳家的管家管家，管了十幾年柳家內宅庶務的人，此刻正佝僂著腰站在向崇德身後，灰布長衫乾淨整潔，臉上掛著那種既卑微又從容的微笑。
“福全？”柳玄嶽身後的一個年輕人先叫了出來，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。
“你怎麼……”
話沒說完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柳福全沒有看那個年輕人，也沒有看柳玄嶽。
他只是往向崇德身後又縮了半步，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神情有些心虛，但強裝鎮定。
柳玄嶽盯著柳福全看了兩個呼吸，眼神從震驚變成了瞭然，又從瞭然變成了一種冰冷的平靜。
有了這個內奸，他們柳家被堵住並不意外。
向家能提前等在這裡，說明柳家逃出去的每一條路都已經被人標在了紙上。
他甚至沒有罵柳福全一句，不值得。
他只問了一句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柳福全終於抬起頭來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不大，但院子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二老太爺，您也別怪我。”
“這幾年柳家青黃不接，一代不如一代，向家卻在蒸蒸日上，現在柳家完了，我這一家老小也要活。”
柳玄嶽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你不會以為向家會信任你這樣一個叛徒吧？”
柳福全抽了抽嘴角。
“我只是需要一條活路，不想給柳家陪葬罷了。”
連他都不敢說向家會信任他。
向崇德全程更是完全沒有表態。
柳玄嶽沒有再看他第二眼。
他把目光移到向崇德身上，右手緩緩拔出了長刀。
“向崇德，你向家胃口不小，你吃得下嗎？”
向崇德揹著手站在院門口，語氣不疾不徐。
“向家吃不吃得下，不勞柳二爺操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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