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攤老闆望著老漢的背影嘆了口氣，轉頭跟自家婆娘嘀咕。
“其實柳家也不全壞，以前街坊鄰居有個難處，找上門去多少能得些接濟。”
“可話說回來，這些年他們家勢大了，欺負人的事兒就變得多了起來。”
他婆娘一邊和麵一邊翻白眼。
“縣城裡哪個大家族在災荒年份敢不開粥棚賑災？”
“真以為他把糧食捂住了，其他人不敢動他？”
“只要柳家敢捂住糧食，信不信到時柳家所有產業都會收到衝擊。”
“別吃了幾口粥就把柳家當救世主了，人家打斷你一條腿，再給你一根柺杖，你就忘了是誰打斷你的腿了吧！”
“更別說，如今柳家倒了，多少人等著吃肉喝湯呢，你這時候替他們說話，不怕被人記恨？”
麵攤老闆縮了縮脖子，果然閉了嘴。
到了下午，縣衙門口的景象更是壯觀。
告示剛貼出去的時候，還有些人猶猶豫豫地觀望，可一看有人帶頭遞了狀紙，立刻就炸了鍋。
告狀的隊伍從衙門口一路排到了照壁外面，又拐了個彎，差點擠到隔壁的當鋪門口。
有丟了地的，有被搶了貨的，有家裡人在柳家礦上受了傷沒拿到撫卹的，甚至有個人說他家的狗三年前被柳家的馬車軋死了也要來告。
衙門的書吏直接都有些吃驚了，狀紙堆在案頭上足有半尺高。
有個管事的書吏忍不住低聲跟同僚嘀咕。
“好傢伙，柳家自己怕是都不知道他們有這麼多仇人。”
同僚是個老油條，聞言撇了撇嘴。
“一大半是真有仇，一小半是想趁火打劫撈點好處，還有一些……”
他伸手指了指不遠處正在維持秩序的向家管事。
“是那些人安排來的。”
書吏倒吸一口涼氣，不敢再問了。
向家的管事向德厚站在衙門廊下，面帶微笑地看著那些湧來告狀的人，不時地跟身邊的人點點頭，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。
他的目光偶爾掃過那些狀紙，嘴角的弧度就會再彎上幾分。
柳家倒了，向家距離成為四大家族之一也就只有一步之遙了。
不出意外，好幾年內向家都會步入快車道，得到進一步擴張！
離衙門不遠的一條小巷子裡，一個穿著灰布短褐的漢子靠在牆上，嘴裡叼著根草莖，看著衙門口的熱鬧場面，眼神複雜。
他旁邊的人湊過來低聲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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