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七夾了一筷子河鰻，入口即化，肥而不膩，忍不住拿筷子指著菜盤感嘆。
“這滋味，我在清遠縣待了六年，頭一回吃到這個檔次的席面。”
“石校尉，你今天這是把醉仙樓的壓箱底本事都逼出來了。”
“好吃就多吃點。”石長生笑著給他滿上一杯醉仙露。
這酒一倒出來，醇厚的酒香就散了一屋子。
二十年陳釀確實不是蓋的，酒液微黃透亮，入口綿柔，但後勁十足。
幾杯酒下肚，桌上的氣氛徹底放開了。
巡衛們本來就不是什麼斯文人，平日裡在衙門裡，或者有外人在還能端著幾分，今天是私下聚會，主家又這麼大方，一個個頓時原形畢露。
有人拍著桌子跟對面的拼酒，有人站起來夾菜把袖子都沾上了湯汁，有人講起前幾天魔教作亂時的驚險經歷，講得唾沫橫飛，引得旁邊兩桌的人都湊過來聽。
趙大頭喝得臉膛通紅，端著酒杯站起來，衝石長生大聲說道。
“石校尉，我趙大頭平時不怎麼會說話，今天就一句。往後你指哪兒我打哪兒，皺一下眉頭我就是孫子！”
“行了行了，坐下喝酒。”石長生哭笑不得地把他按回椅子上。
周老七在一旁看得直搖頭，但眼裡分明帶著笑意。
他端著自己的酒杯，跟石長生碰了一下，什麼都沒說，只是仰頭一飲而盡。
沈鐵山坐在主位上，倒也沒有端掌司的架子。
有人過來敬酒，他來者不拒，雖然每次都只抿一小口，但態度擺在那裡，讓敬酒的人覺得面上有光。
不過石長生注意到，沈鐵山面前的碗筷動得不多。
他只吃了小半碗飯，夾了幾筷子素菜，獅子頭嚐了一口，酒也只喝了三杯，便不再舉杯。
約莫一刻鐘後，沈鐵山放下筷子，用帕子擦了擦手，站起身來。
熱鬧的酒桌頓時安靜了幾分，眾人紛紛要起身相送。
“都坐著，都坐著。”沈鐵山按了按手，笑著道。
“今天是石校尉的場子，老夫就是來道個賀，吃兩口就走，不掃你們的興。”
他看向石長生，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。
“好好幹，我在郡城等你。”
石長生恭敬地行了一禮。
“掌司大人慢走。”
沈鐵山點點頭，大步流星地下了樓梯，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掌司一走，桌上的氣氛反倒更加熱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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