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膛裡的火還沒熄，鍋蓋上冒著些許熱氣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紅薯煮糊了的焦味。
石長生掃了一眼就明白了，這一家人那是真的夠窮，比以前石二狗他們還窮的那種。
或許是和上一次洪災有關，畢竟每一次天災人禍都伴隨著人禍，而且天災之後，時常還伴隨著土地兼併。
清遠縣做得好，不代表其他縣也做得好，如果清遠縣被決堤了，也不見得能比這裡好到哪裡去！
裡屋的門簾被掀開一角，石長生瞥見裡面縮著一個婦人和兩個孩子。
婦人約莫三十出頭，穿著一件打了好幾處補丁的粗布衣裳，一隻手死死攥著門簾的邊緣，另一隻手緊緊摟著兩個孩子的肩膀。
大的那個是男娃，七八歲的模樣，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往外張望。
小的那個是女娃，四五歲的樣子，把臉埋在婦人懷裡，瑟瑟發抖。
看見石長生望過來，婦人立刻放下門簾，將兩個孩子都攏到身後，動作快得像是在躲避什麼災星。
中年漢子手忙腳亂地把方桌旁的條凳擦了又擦，嘴裡一個勁兒地說著“坐，坐”，聲音依然發虛，兩條腿走路的時候膝蓋都在打顫。
石長生在條凳上坐下，回頭朝院門外的兩人招了招手。
周老七和趙大頭這才牽了馬進院，將三匹馬拴在院子角落的柴火堆旁，然後走進堂屋。
周老七進門的時候目光快速地在屋內掃了一圈，灶臺、水缸、房梁，每個角落都沒放過，確認沒有異常之後才在石長生旁邊坐下。
他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，約莫兩三錢銀子的樣子，擱在桌上，笑著推了過去。
“大叔，我們也不是白住你的，這是一點心意，你收著。”
中年漢子低頭看了看那塊銀子，又抬頭看了看周老七那張有些兇悍的臉，像是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。
愣了好幾息，他才猛地回過神來，雙手慌亂地往外推。
“使不得使不得！”
“就是住一晚上，哪能收錢！”
“這、這太多了——”
兩三錢銀子，確實不多，但僅僅是住一晚，吃點東西，自然用不了這麼多銀子的。
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，兩三錢銀子，也能讓他們喘口氣。
家裡面的土現在因為洪災，直接被淹了，為了度過難關，只能賣了一些田地，現在家裡面的田，也就只有不到原來的一半了！
總結起來就五個字“日子不好過”了！
這裡已經到長寧縣的邊緣了，老百姓日子不好過，沒有盼頭，被魔教蠱惑，然後加入魔教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！
周老七把銀子又推回去，力道不重，但態度很堅決，甚至還瞟了一眼石長生。
“拿著吧。”
“我們頭兒說了，不能白吃白住老百姓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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