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主事難得地開口誇了一句,聲音又幹又啞。
“周大人這一手當真高明。”
“這樣一來,咱們是被欺負的一方,上頭只會覺得是石長生仗著鎮府司的身份目中無人。”
“我們縣衙好歹也是鎮府司半個上級,他藐視上級,就是個不知好歹的愣頭青罷了。”
周縣令被三人一陣吹捧,心裡也是十分舒坦,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幾分,嘴上卻故作謙虛地擺了擺手。
“不過是些官場上的尋常手段罷了,不值一提,不值一提。”
黃家主事端起酒杯,滿臉堆笑。
“周大人過謙了!”
“來來來,我敬大人一杯,今日若不是有大人在,咱們幾個可就要被那毛頭小子踩在臉上了!”
柳家主事和李家主事也連忙舉杯。
四人碰了一杯,一飲而盡,雅間裡重新響起了談笑聲,方才石長生帶來的那股壓迫感早已煙消雲散。
黃家主事放下酒杯,抹了抹嘴,嘿嘿笑道。
“石長生那小子,現在怕是氣得跳腳呢,還不知道周大人已經給他預備好了一份‘厚禮’。”
周縣令端茶慢飲,目光透過窗欞望向遠處,嘴角浮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“年輕人嘛,總要碰碰釘子才知道天高地厚,知道尊重前輩,這個社會不是那麼簡單的。”
“等他從林子裡灰頭土臉地回來,這奏書已經遞到上頭。”
“到時候,他剿匪無功,又得罪了縣衙,還讓上面對他印象不好,幾頭都不討好。”
“看他怎麼收場?”
雅間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聲。
石長生獨自一人走出了酒樓。
街上的人瞧見他面色沉冷、大步流星的模樣,紛紛往兩邊讓開。
他方才在雅間裡的怒氣倒不全是裝的,三分真,七分演。
真的是因為那幫老東西確實把他氣得不輕,他知道這些人無恥,但沒想到這些人這麼無恥。
區區二百兩,打發叫花子呢,今天這一頓飯就得大幾十兩銀子。
那個彈琴的女人也不可能不花銀子吧,而且這應該才是花銀子的大頭!
演的是,他得讓那幫老東西以為他是個沉不住氣的愣頭青。
二百兩銀子,他是一分都不會要的。
要了,就成了縣衙出了力,功勞就得分潤給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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