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,看了慕容慶一眼。
那一眼沒什麼怒氣,甚至稱得上平靜,可慕容慶被他看得後背一涼,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跟我來。”
慕容金只說了三個字,轉身便往後宅走。
慕容慶站在原地,腿像灌了鉛,都挪動不了,可到底不敢不聽,強行壓制了心中的害怕,低著頭跟了上去。
慕容家三房的後宅,穿過一道垂花門,又過了一條抄手遊廊,越走越偏。
慕容慶認得這條路,通往“家法房”的路。
這“家法房”是慕容慶私下裡自己給起這間房的名字!
無他,他從小到大捱打、挨罰基本都是在這間房裡的!
這間房裡佈滿了他恐怖的過往記憶,哪怕是現在,他來這裡都是脊背發涼,彷彿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趴在背上!
他腳步越來越沉,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汗。
慕容金推開門,裡面是一間不大的屋子,正中供著慕容家祖訓牌位,靠牆的架子上擺著幾根不同粗細的皮鞭,磨得油亮。
這些都是為他準備的,他們三房來這裡‘受教育’次數最多的就是他一個人。
從他記事起,十次裡面有八次都是他來這裡‘受教育’!
慕容金走到正中的太師椅上坐下,看著跟進來的慕容慶,古井無波,語氣十分平靜的開口道。
“說吧。”
“從頭說,一個字不許漏。”
“從你和石長生是何時發生矛盾開始說起,不得有遺漏。”
慕容慶嚥了口唾沫,強撐著開口道。
“是……是前幾日我在街上路過,正巧遇見了石長生。”
“我想著他好歹也是當官的,有心結交,便好心上前打個招呼。”
“哪知道那姓石的仗著自己是什麼天才,眼皮子都不抬一下,拿正眼瞧人的意思都沒有,看我們那眼神,就跟看街邊的乞丐一樣。”
他越說越順,彷彿那場景就在眼前,甚至還比劃了一番表情,幾乎和當時那些下人比劃的表情如出一轍。
“阿貴不過替我分辯了兩句,那石長生二話不說,直接讓手下把阿貴鎖了去,扣了個‘魔教細作’的罪名。”
“我回來之後越想越氣,就想著給他點顏色看看。”
“他石長生不是能耐嗎?”
“我就設了個局,找了個由頭把他引到那院子去,準備來一齣仙人跳,想嚇唬他一番,讓他吃個悶虧。”
“開始一切都好好的,那石長生果然中了計,進了院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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