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次來準確說,是拗不過公婆和丈夫的軟磨硬泡,硬著頭皮來的。
昨夜,家裡那點昏黃的油燈下,婆婆拉著她的手,絮絮叨叨。
“秀英啊,你弟弟出息了,成了武老爺,還是幫裡的副幫主,這可是天大的靠山!”
“咱們家鐵柱,你也知道,身子骨結實,就是沒門路,你去跟你弟弟說說,哪怕當去黑沙幫當個雜役,跑個腿也好。”
“沾點武道的邊兒,那也是光宗耀祖,以後咱們家在村裡誰還敢小看?”
丈夫蹲在門檻上悶頭抽菸,半晌才甕聲甕氣地接話。
“你是他親大姐,小時候最疼他,這點忙,他總該幫吧?又不是讓他白教,咱家……咱家可以湊點拜師禮。”
她當時心裡就像被針扎一樣。
她知道武道艱難,需要出眾的天資,沒有天資就需要用資源來補,她更知道長生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。
她開不了這個口。
可婆婆唉聲嘆氣,丈夫沉默的壓力,還有小叔子那殷切渴望的眼神,像一道道無形的繩索捆著她。
“都是一家人,拉扯一把怎麼了?”
“你難道不想看著孃家兄弟拉拔咱自家人?”
“你現在是我家媳婦,得為夫家著想啊!”
此刻,看著弟弟妹妹的笑臉和熱情,石秀英那些反覆練習的話堵在喉嚨裡,怎麼也吐不出來。
她只能低著頭,默默扒著碗裡的飯,味同嚼蠟。
飯後,三娃利落地收拾碗筷,小花去藥浴了,小草則是幫她守著。
堂屋裡只剩下姐弟二人,石長生給大姐倒了杯水,聲音平和,彷彿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“大姐,你這次來,是不是有什麼事?直說無妨,這裡沒外人。”
他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,大姐這麼晚過來,還是在他成為副幫主的次日,顯然是有事需要幫忙。
石秀英抬起頭,看著弟弟沉穩的臉,終於鼓足勇氣,聲音細若蚊蚋。
“長生,是你姐夫家,他們聽說你當了大官……不不,是當了副幫主,還是武、武者了。”
“就想讓我問問,能不能讓小叔子鐵柱,跟著你學點本事,哪怕打打雜,沾點邊兒也行……”
“我知道這讓你為難……我本來不想來的,可是……”
可是什麼?
她自己都有些說不下去了。
石長生靜靜聽著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但他清楚真的讓鐵柱進來了,一個打雜的他們根本不會滿足,只會一步步要得更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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