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位上坐著清遠先鎮府司掌司沈鐵山,五十來歲,國字臉,濃眉闊口,一雙骨節粗大的手搭在扶手上,指腹有厚厚的繭。
他對面坐著的,是柳家家主柳元宗。
柳元宗此刻他的臉色不太好,眼角的肌肉微微跳動,像是在極力剋制著什麼。
兩人中間還坐著一個人,五十來歲,圓臉微胖,眯著眼睛像尊彌勒佛,是縣衙的師爺姓錢,今夜專門來當中間人。
這種事情縣裡派個師爺過來就很要意思了,這既是代表了縣令的意思,問題來了時,又和縣衙沒有任何關係!
——畢竟,師爺可沒有編制,身份特殊!
花廳裡安靜了許久。
柳元宗先開口了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。
“沈兄,青蛟會的事,能不能壓下去?”
沈鐵山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,沒有立刻回答。
柳元宗的手在桌面下攥了攥,知道不出血不行了。
這次可是被鎮府司抓住了尾巴,都怪那個該死的韓豹,居然不信任柳家,不信任任何人。
韓豹悄悄在自己家內隱秘的地方,藏了一些書信和賬冊,其他人都不知道,連韓豹的家人都不知道!
雖然早就知道韓豹藏了東西,但柳家也無法逼迫過甚,狗急了還跳牆呢!
現在好了,韓豹死得太突然了,鎮府司的動作又太快了,柳家根本沒有來得及反應,證據就被一鍋端了,真是氣死人了!
現在柳元宗不得不出來擦屁股!
他又補了一句。
“壓下去的條件,你儘管提。”
沈鐵山終於放下茶杯,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
“柳兄,你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。”
“青蛟會這些年乾的是什麼營生,你比我清楚。”
“青樓、賭坊、高利貸——哪一樣拿到檯面上說得過去?”
柳元宗的臉色變了變,沒有說話。
沈鐵山繼續道:
“現在出了人命,幫主和四個頭目一夜之間全死了,這事兒要是真往深了查,查來查去,查到最後——”
他頓了頓,意味深長地看著柳元宗。
“查到最後,柳家脫得了干係嗎?”
柳元宗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聲音有些乾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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