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奎的第三隊留在更遠處,備著擔架和傷藥。
石長生蹲在一塊半人高的山石後面,從這個角度抬頭看,能清楚地看見山口上方用粗木和石塊壘起來的寨牆。
那寨牆不高,但架在兩側石壁之間,正好把進出銅鑼坳的唯一通道堵得嚴嚴實實。
牆上影影綽綽有人頭在動,看不真切,但偶爾能瞥見鐵器反射出的寒光。
“盾牌。”秦大川壓低聲音喊了一句。
前面三個持盾的巡衛立刻把半人高的鐵皮木盾立了起來,呈品字形擋在最前方。
盾面蒙了一層生牛皮,邊緣包著鐵角,往地上一杵,發出沉悶的響動。
石長生摸了摸腰間的刀柄,掌心微微有些潮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把那股從早晨起來就壓在胸口的東西強行按下去,目光重新變回平靜。
身後的山路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甲片碰撞的響動。
石長生側頭看了一眼,果然是縣衙的人到了。
領頭的是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文官,面白微須,騎在一匹灰褐色的馬上,正是清遠縣的李縣令。
他身後跟著二十幾個衙役和從各鄉抽調來的鄉勇,穿著五花八門的衣裳,手裡的傢伙也是什麼都有,腰刀、鐵尺、獵叉、還有兩個揹著弓的。
石長生都有些懵了衙役就算了,這些沒有什麼武力的鄉勇來幹嘛?
靈光一閃,石長生反應過來,這些鄉勇就是一群炮灰和搬運!
鎮府司萬一不敵魔教輸了,這時這些鄉勇根本跑不贏衙役們,可不就是炮灰麼?
鎮府司贏了,總得有搬運吧,可不就是鄉勇最合適了!
純屬把鄉勇利用到了極致,縣令不愧是文人,鬼點子就是多,可能不少人都被矇在鼓裡呢!
不過石長生可不會點破,點破了不會有任何改變,只會招人恨,他不傻!
李縣令在距離山口四十步開外的地方就停了馬,拿袖子掩了掩口鼻,像是被山風揚起的塵土嗆著了。
實則李縣令乃是煉髒修為,具體戰力不詳,但怎麼可能被這點塵土嗆著,就是文人的臭毛病——假清高!
李縣令朝銅鑼坳的方向望了一眼,眉頭皺了起來,然後偏頭跟身邊的師爺低聲說了幾句。
師爺小跑著過來,找到沈鐵山,拱了拱手,聲音不大,距離石長生不算近,但石長生乃是煉骨,五感敏銳,剛好能聽見。
“沈大人,李大人說了,兩側的下山小路已經派人去堵了,東邊兩條、西邊三條,每條路上都放了人,保證堵得嚴嚴實實的。”
“李大人的意思是,縣衙準備好了,鎮府司這邊可以動手了。”
沈鐵山站在隊伍中間,單手按著刀柄,聽完之後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往李縣令那邊看了一眼,目光平靜而深邃,然後收回來,點了點頭。
“本座知道了,回去告訴縣令,別放跑了魔教份子,讓我們的圍剿出現漏網之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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