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才有人發現失火了。
這都還不是聚義廳裡的人發現的,是一個從聚義廳出來撒尿的小嘍囉。
那人推開側門,打著酒嗝走到遠處的牆根下,解開褲腰帶。
尿到一半,忽然感覺味道有點得不對勁,猛吸了兩口,險些嗆到了他,回頭看了一眼。
然後他的尿就斷了。
“火……!走水了……!”
這一聲嚎叫的調門極高,嗓子像被刀片割了一下,尖銳得刺耳。
石長生在老松樹上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聚義廳裡像炸了鍋一樣。
門被從裡面撞開,匪眾們蜂擁而出。
然後他們齊齊愣住了。
不是被火嚇的,是被煙嗆的。
濃煙從匪眾住處方向滾滾湧來,灰黑色的煙幕貼著地面翻卷,把整個寨子籠在一片渾濁的昏暗中。
松明火把的光芒在濃煙裡變成了暗紅色,像被稀釋過的血。
空氣中全是刺鼻的焦糊味,吸一口進去,嗓子眼像被人塞了一把辣椒麵。
最先衝出來的幾個匪眾彎著腰劇烈地咳嗽,咳得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。
有人用袖子捂住口鼻,眯著眼往火場方向看了一眼,然後眼睛就瞪大了,匪眾住的那排木屋已經燒得看不出屋子的形狀了,只剩一個火焰的輪廓。
屋頂塌了一半,燃燒的茅草和松木板堆在一起,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篝火堆,火焰躥到兩丈多高。
聚義廳的屋頂也在燒,茅草被燒得捲曲焦黑,一團一團地往下掉,落在門口的泥地上,砸出一片火星。
“跑啊!!!”
不知道誰喊了一聲。
這一聲比“走水了”管用得多。
匪眾們瞬間放棄了所有救火的念頭,爭先恐後地往寨門方向衝去。
沒有人去拿水桶,沒有人回頭看一眼,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個字——跑!
但寨門是關著的,寨門從裡面用一根碗口粗的門閂閂著。
此刻幾十個人擠在寨門前,最前面的人拼命去抬門閂,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擠,把前面的人壓在門板上動彈不得。
“開門!快開門!”
“別擠了!門閂卡住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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