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石大人初來長寧縣,身邊若是缺個知冷知熱的人,蘇姑娘倒是再合適不過了。”
他說這話時語氣隨意,像是在閒聊家常,但話裡的暗示誰都聽得明白。
黃家主事也湊過來,胖臉上堆著殷勤的笑。
“石大人年少有為,身邊總該有個人照料起居才是。”
“蘇姑娘才貌雙全,性子又溫婉,石大人若是中意,老夫願做箇中間人,替石大人安排妥當。”
石長生端著酒杯,面上依舊是那副不置可否的笑容,心裡卻冷笑了一聲。
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呢。
又是彈琴又是誇讚,鋪墊了這麼久,還以為有什麼高明的計劃,結果,說到底不過是一齣美人計。
這幫人嘴上說著傾慕他的才華,手上卻想用女色把他拉下水。
只要他點了頭,蘇姑娘今晚就能送到他房裡,從此以後他石長生就成了這些人手裡的一枚棋子,吃人嘴軟,拿人手短,睡了人家送的女人,還有什麼臉面跟人家拍桌子?
他們忘了,美人計真正的精髓從來的不在於美人!
他們根本不瞭解石長生,也就無法對症下藥!
石長生放下酒杯,臉色一正。
“琴聲雖好,但本官今日來,不是來聽琴的,更不是來找什麼知冷知熱的人的。”
“萬一他是魔教奸細,這豈不是要害我性命?!”
這話說得很重,連魔教奸細幾個字都出來了,擺明了對他們拿一個彈琴的人來糊弄十分不滿。
這話一齣,雅間裡的氣氛微微一滯。
周縣令的笑容僵了僵,但立刻就恢復了自然,揮手讓琴師退下。
那蘇姑娘如釋重負,抱琴起身,低著頭快步退了出去,像見了鬼一般。
黃家主事還在打圓場。
“石大人,這琴藝也是咱們長寧縣——”
“讓她下去。”
石長生的聲音不大,但語氣裡的冷意誰都聽得出來。
聽見黃主事居然還準備繼續利用他,那蘇姑娘腳步一頓,下意識看向周縣令。
周縣令微微點了點頭,她才加快腳步退了出去,順手帶上了側門,直接嚇出了她一身冷汗!
她演奏、彈琴無數次,有垂涎於她美色的,有喜歡聽琴音的,有對她不屑一顧的,可以說什麼樣的人她沒有見過?
但,她還是第一見有人懷疑她是魔道奸細,尤其是這個人還是現在執掌鎮府司的人,真是把她嚇得夠嗆!
雅間裡安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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