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不是上頭特意交代過不能死的人，數目上別太難看。”
“那些賊人身子骨不好，受不了這樣的環境，死掉幾個不算什麼大事兒，報上去就是了。”
石長生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。
馮雙龍管的天字號和地字號死人少，這是明擺著的，那邊的犯人有背景、有銀子，死了就不好交代了。
既然他那邊死人少，那整個刑獄司的死亡名額自然就落到了玄字號和黃字號頭上。
石長生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。
他來之前翻過近三年的卷宗，刑獄司大牢每年關押的犯人數量上有多有少，有進有出，並不固定。
因為各種原因直接死在牢裡的數量並不算少，差不多在兩成左右。
馮雙龍那邊一年頂多死三五個，剩下全是玄字號和黃字號的。
這玄字號和黃字號犯人的生死，從程式上來說，他這個分管副主事點頭就能定。
對於一群犯人來說，他自然不可能全殺了，但對於個體來說他就掌握了犯人的生殺大權。
當然，實際操作上不可能全部人都集中死亡，那樣太扎眼。
但只要操作得當，這權力的含金量也非同小可。
死人，有時候比活人更有價值。
活人的價值在於榨油水，但玄字號黃字號的犯人本來就沒什麼油水可榨。
死人就不一樣了。
有的人該死，有的人不該死，有的人需要“死”，有的人需要“活”。
折磨人是一種權力；
幫人解脫也是一種權力；
幫人假死脫身更是一種權力！
每一種權力背後，都有相應的價碼。
石長生將這些念頭在心裡轉了一圈，面上卻是一副受教的表情，點頭道。
“多謝馮大人提點，下官心裡有數了。”
馮雙龍又看了他一眼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含糊地應了一聲。
“心裡有數就好，石大人年輕有為，以後前途無量，這些小事慢慢就都懂了。”
兩人又寒暄了幾句，石長生便起身告辭。
馮雙龍把他送到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，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來，站在門簾後頭沉吟了片刻，低聲嘀咕了一句。
“這新來的……心夠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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