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長生趕到松風客棧的時候,天色已經擦黑了。
他把馬韁一勒,馬兒打了個響鼻,蹄子在夯土地上刨了兩下,停在了拴馬樁前。
石長生翻身下馬,抬頭打量了一眼客棧。
門頭上掛著一塊舊木匾,“松風客棧”四個字漆色斑駁,倒也看得清楚。
前廳裡亮著燈,隱約有人影晃動,空氣裡飄著一股燉肉的香氣。
他一路從開山宗趕過來,在馬背上顛了大半天,這會兒聞到飯菜香,肚子倒是很應景地叫了一聲。
他把韁繩往拴馬樁上一繞,拎著包袱推門走了進去。
前廳不大,擺了五六張方桌,靠牆是一排酒罈子,櫃檯上擱著一把老算盤。
廳裡三三兩兩坐著幾個客人,有的在喝酒,有的在扒飯,看著都像是趕路的客商。
櫃檯後面站著一個部分頭髮花白的老頭,正低頭撥弄算盤珠子,聽見門響抬起頭來,臉上立刻堆起了殷勤的笑。
“客官來了!您這是打尖兒,還是住店?”
石長生走到櫃檯前,把包袱往櫃檯上一擱。
“住一晚。有什麼好菜?”
錢忠連忙扯過一張菜牌子遞上來,一邊搓著手一邊笑道。
“客官您來得巧,後廚剛滷了一鍋肘子,醬香濃郁,爛而不膩。”
“還有今早剛從山裡採的鮮菌子,燉雞湯最是鮮美。”
“您看是來幾樣?”
石長生掃了一眼菜牌子,隨手點了兩下。
“醬燒肘子來一份,椒鹽排骨來一份,炒個時蔬,再來一碗菌子雞湯。”
“好嘞!”錢忠記下來,又問道。
“客官喝不喝酒?我們店裡自己釀的桂花酒,遠近聞名的。”
“來一壺。”
錢忠麻利地撥了幾下算盤,抬頭笑道。
“上房一間,三菜一湯,一壺桂花酒,再給您餵馬的草料,一共二兩銀子。”
石長生點點頭,這個價格很合理,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丟在櫃檯上,隨口道。
“飯菜送房裡,我喜歡清淨。”
錢忠愣了一下,隨即恢復正常,朝旁邊一個跑堂的夥計努了努嘴。
“還愣著幹嘛?先帶客官去天字三號房,再把馬牽到後院喂上,草料給足嘍,別偷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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