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綃一出場,便如月出雲破,滿廳燈火都似黯了一分。
她手中執著一柄銀骨折扇,半遮面容,只露出一雙含煙帶霧的眼。
鼓聲突起,如雨打芭蕉,又似馬蹄踏碎冰河。
紅綃身形一旋,銀紗與緋裙同時揚起,層層疊疊,如一朵紅白相間的奇花在庭中綻開。
摺扇“啪”地一聲展開,十二根扇骨上刻著細細花紋,在燭火下流轉如銀鱗。
她身子後仰,幾乎與地面平齊,長髮如瀑般垂落,足尖卻穩穩釘在地上,裙襬旋成滿月,像一泓被攪動的春水。
度支司副主事錢敬端著酒杯,脫口而出。
“我操……”
隨即意識到失態,猛咳了一聲,惹得旁邊幾人一陣鬨笑。
軍兵甲司副主事趙闖咧嘴笑道。
“錢兄,你這是感嘆詞,還是……”
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場中。
錢敬抹了把嘴角,笑罵道。
“老趙……你個大老粗,裝什麼正經人,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。”
話音未落,鼓點忽而一收,全場寂靜。
紅綃手中摺扇“啪”地合上,整個人凌空躍起,緋紅長袖如兩道流火,在半空中劃出弧線。
更驚人的是,她躍至最高處時,足尖在垂下的紅綢上輕輕一點,借力再起!
竟在中庭上空做出了一個極漂亮的翻身,銀紗裙襬在半空鋪開,如仙鶴展翅!
石長生看得仔細,別看他五禽戲圓滿了,內氣外放,殺人如殺雞,但還做不到如此扭曲身體——表演和殺人,需要的東西還真不一樣!
“好!”
這一聲喝彩來自軍兵甲司副主事趙闖,他“噌”地站起身來,手裡酒杯都灑了小半。
巡察司副主事韓廷安也不禁點頭,道。
“這身法,沒有十年苦功練不出來。”
眼中露出讚許之色。
就是不知道,是讚許的舞蹈還是讚許的人。
考功司副主事柳興端著酒杯,目光追著那抹緋紅身影,忍不住開口道。
“紅綃姑娘這摺扇舞,整個雲陽郡怕是獨一份了。”
語氣中滿是欣賞,彷彿特別喜歡這舞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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