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元慶靠回椅背,閉上眼,揉了揉眉心。
牢裡那些機關是什麼鬼樣子,他比誰都清楚。
當年建的時候倒是真的花了大價錢,作用也不小,不說是銅牆鐵壁,但一般情況下魔教想直接劫獄,非得付出巨大的傷亡不可!
可後來上頭換了人,魔教被打壓下去了,鎮府司的地位開始下降。
作為鎮府司中本就排名靠後的刑獄司,那自然是更慘。
自此以後就開啟了惡性迴圈,撥款一年比一年少,到最後連基礎的維護費用都不願意做了。
噴石灰的管子堵了,射箭的孔被泥灰糊死,噴水的暗槽底下淤了一層黑泥,早就發臭了。
至於連弩的弦、鐵柵的機括,他前任就報了“不堪用”,上邊沒批銀子,便一直擱著,索性封了了事!
他來了之後也沒有想過要維持這些東西。
不是他不想維持,而是維持之後如果用不上,就是大虧的生意,上面可沒有單獨撥款,用的全是刑獄司整體的資金!
周元慶明白,這些機關關了好幾十年,跟廢了沒兩樣。
現在要重新開,比直接重做半套的價格還貴上幾分。
周元慶心裡那點肉疼又翻上來,像吞了只活蒼蠅似的,難受得緊。
重新安裝得從刑獄司的雜項裡摳銀子,摳多了,底下人該有怨言了。
摳少了,東西不夠使,真到用的時候拉不開栓,掉鏈子了,那就把自己人坑死了,錢花了,事兒還沒有辦成!
他比誰都明白,這些機關是給誰預備的!
魔教那些人,個個煉體煉骨,尋常鐵器都未必扎得進去,箭頭上不抹毒,射中了的效果也會大打折扣。
可毒藥也貴啊,一罐子毒藥夠牢裡的犯人吃三個月鹹菜。
他雖然還有些家底兒,但他絕不可能用自己花銀子來補貼公家,貪少了都算他有良心!
而且最要命的是,這些活計全得在大牢的暗處幹。
那些暗槽、暗管、暗孔,都嵌在牆裡、地下,外面砌著青磚,抹著黃泥,尋常根本看不出來。
要重新安裝,就得把磚起開,把泥摳掉,把管子一根根清出來,把機關一個個上油、試弦。
動靜再小,也架不住大牢里人多眼雜。
犯人的鐵柵離暗槽遠,隔著一道厚牆,聽不見。
獄卒巡夜走的是明道,暗道的入口在雜物間裡頭,平時上著鎖,鑰匙只有周元慶和馮雙龍有。
可幹活的動靜,人聲、工具聲、石塊挪動的聲音,萬一有人耳朵尖呢?
周元慶睜開眼,眼底佈滿血絲。
“趙老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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