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莎蓓爾的光罩住斷梁,一寸一寸往上頂,碎石崩飛,兩個孩子被旁邊的人搶了出去。
她撲到彌拉身邊,雙手按上傷口,光明之力瘋了似的往裡灌。
“省著點。”彌拉抓住她的手腕,力氣大得反常,“治癒聖光……要留給孩子們,我這把老骨頭,不值當……”
“別說傻話!您教我安魂曲的時候怎麼不說不值當——”
“傻孩子。”老祭司笑了,眼角的皺紋裡全是血灰:“安魂曲……今晚……替我唱一遍……”
手垂下去了。
“彌拉?彌拉!”
第二具……第三具……第四具……
一個年輕的母親弓著背護在搖籃上,背脊被聖光彈燒穿了一個洞,懷裡的孩子毫髮無傷,哭聲響亮;一個斷腿的年輕戰士腹部被矛貫穿,伊莎蓓爾跪在血泊裡給他灌光,神格里那些存了十幾年的光不受控制地湧出來,傷口肉眼可見地收口……
收了一半,光散了。
她不肯停,一遍一遍地灌,灌到十指痙攣,灌到眼前發黑。
身邊的精靈老兵看不下去了,伸手按住她的肩膀:
“殿下。”
“讓開!”
“殿下!夠了……他已經走了!”
伊莎蓓爾僵在原地,掌心的光一點點熄滅。
她懷裡那個光明精靈戰士,眼睛還睜著,望著據點上空,望著天使離開的方向,像死都不明白為什麼。
為什麼是他們。
為什麼是光明精靈。
這是本月的第六個。
第二十三個。
起義軍的增援這時候才姍姍趕到,曼波斯爾特不在,帶隊的是個副官,站在廢墟邊上清點完,臉色古怪地鬆了口氣:起義軍,零傷亡。
零傷亡?!憑什麼?那些天使護衛隊居然是盯著光明精靈打的。
廢墟里,精靈們的哭聲壓成一片,有人抱著屍體嚎啕,有人跪在瓦礫裡刨,刨得十指血肉模糊。
不知是誰先低低地說了一句:
“天使的炮……是躲著起義軍打的。”
沒人接話,可這句話像毒一樣,順著每個人的耳朵往裡鑽。
——我們上這艘船,到底是搭了順風船,還是當了一船擋箭的替死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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