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護車趕到的時候，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了。
蔡宗文一直躺在地上，除了林建邦給他勒住傷口那會兒，再沒人動過他。
村醫被按著沒讓走，隔一會兒就被林國安催著探一次鼻息，生怕人就這麼斷了氣。
蘇老太一直抱著方若憐。
她這會兒不哭了，可整個人還在止不住地發抖，嘴唇青白，兩隻手攥著蘇老太的衣角不撒手。
林建輝一直站在幾步外，沒過來，也不走，就杵在那兒，臉沉著，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錢局長來得也快，帶著人第一時間勘察了現場。
他已經升了副局，很多時候用不著他親自出面，但這事一則他本身是個工作狂，二則牽扯到林家，他不可能不過來看看。
蘇瑾和李夢然也趕過來了，一家人圍在四周，個個臉色都不好看，都怕蔡宗文真死在這兒。
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跑進來的時候，吊瓶已經掛上了，氧氣袋也塞上了。
醫生蹲下去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，量了血壓，又招呼人把蔡宗文抬上擔架，一路小跑著往外撤。
錢局長走過來，跟蘇老太說了幾句。
按程式，方若憐是當事人，得跟著回局裡做筆錄，但看她那副樣子，怕是話都說不利索。
錢局長想了想，說先回臺北，人安頓好了再說，筆錄不急這一時半刻。
蘇老太點點頭，摟著方若憐站起來。
她也不放心把小方一個人扔在這兒，索性連帶著她媽媽和小滿，都一併帶回臺北去。
山路難走，方若憐兩條腿軟的跟麵條似的，邁一步都費勁。
林建輝沒吱聲，走過去彎下腰，把她背了起來。
方若憐趴在他背上，頭垂著，整個人像散了架，死氣沉沉的。
她媽媽那邊也動不了，腰傷得厲害，林建廷和林建邦輪流揹著，走一段就換一換。
小滿跟在旁邊，一步不離，臉上全是心事。
蘇老太問她：“你兩個哥哥呢？”
小滿說，他們早就出去打工了，在臺中那邊幹工地。
家裡有幾畝地，以前媽媽身體不好，兄弟倆一直在家裡幫襯。
後來媽媽做了手術，身子好起來了，大姐也有了收入，她也大了些，家裡用不著那麼多人手，兄弟倆就出去討生活了。
蘇老太點點頭，又說：“事情先別跟你兩個哥哥說，省得他們著急。”
小滿點頭應下了。
其實蘇老太是怕那倆小子知道了往回趕，萬一衝動起來再鬧出什麼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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