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痛你媽。
蘇老太在心裡叫罵。
這個程前，自從當上局長以後更會擺譜了。
從前還只是對小錢呼來喚去，暗戳戳的對著幹，對他們也最多說句不方便透露。
現在張嘴就是我們分局的好副手，我的好搭檔。
說話的時候微微仰著頭，一隻手插在褲兜裡，一隻手和林國安簡單碰了碰，一副主事人的做派。
可蘇老太看他的表情，嘴角下彎，眉心擰著，好像真的擔心下屬安危似的，眼底卻一片平靜，甚至有些隱隱的興奮。
她不敢說自己看人百分之百準，但包括一些職業演員在內，說假話時眼神里或多或少都會藏有破綻。
她看走眼的時候，少。
程前嘴上說著心痛，眼底卻透著一股鬆弛感。
真正的悲傷，雙眼會無神，連帶著眼角也會往下墜，整個人從內而外的低沉。
可程前的眼底乾乾淨淨，甚至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洋洋自得。
他大概以為演得很好，可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鬆懈，真真切切的藏在眼睛裡。
這種事語言表達不好，全部在面對面時，對方帶給她的感覺裡。
蘇老太心裡罵娘，臉上卻一點也沒表現出來，全是真情實意的憂色。
她會看人，程前可不一定會。
別看他是個正局長。
她正想著，聽到林國安問：“什麼電單車？單車逆行了？”
程前擺了擺手：“不只是逆行，還是醉駕，一個喝了酒的，從巷子裡衝出來，錢副局為了躲他，方向一打，撞上護欄樁，車子失控，就扎進了路邊的店鋪裡。”
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，“好在沒有其他傷員，醉駕人現在已經被帶回局裡做筆錄了，年輕人，剛工作沒幾年，也是一時糊塗。”
一時糊塗？這話說的夠輕的。
小錢現在躺在手術室裡生死未卜，程前反倒急著替過錯方辯護起來了。
蘇老太懶得看他那副打官腔的樣子，回頭看見一個端著消毒盤的護士，趕緊攔下來：“閨女，這手術還得多久？”
護士有些為難，因為她也說不準，以為蘇老太是病人家屬，安慰道：“您別擔心，如果情況危急，醫生會出來讓家屬簽字的。”
這話說的蘇老太更不好了。
真要簽字，那不就涉及到人命了嗎？
然而晃神的功夫，護士已經轉身走了。
蘇老太沒再去追，在長椅上坐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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