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找我？”
林佩芸歪了歪頭，嘴角似笑非笑，慢悠悠的往前飄。
一直飄到蘇老太眼前。
“二嬸可是……想把身子讓給我了？”
隨著林佩芸靠近，蘇老太頓時感覺一陣涼意朝著面門襲來，順著脖頸往下流，在四肢百骸到處亂竄。
林佩芸的臉近在咫尺，近得幾乎能看見她瞳孔裡那層灰濛濛的霧氣。
眼前這張臉，竟然比上次夢裡見到的時候更蒼白了，白得發青。
皮膚薄得甚至能看見底下暗藍色的血管紋路，有一道從頭頂斜著走下來，一直延伸到左眼的臥蠶底下。
那裡的眼眶有一圈黑影，又青又紫，眼珠子也不清亮，混混沌沌又突出，裡面佈滿血絲。
尤其是那副表情。
咬牙切齒，面目猙獰。
“二嬸……你怎麼不說話？”
話音剛落，不等蘇老太有反應，她就笑了。
那笑容太鮮豔，臉頰上的血管也跟著破裂開，猩紅的液體順著顴骨的弧度蜿蜒而下，一滴、兩滴，掛在下巴上搖搖晃晃，最後啪嗒一聲，砸在地上。
換了旁人，怕是早就嚇到腿軟，可蘇老太沒怕。
因為這是她的夢。
銅錢雖然不在，但老爹留給她的東西還有，林佩芸明顯有所忌憚，不然，照這副要吃人的架勢，哪會跟她磨磨叨叨說這半天的廢話？
怕是早就撲上來把她撕碎了。
想到這裡，蘇老太沒再猶豫，抬手照著她腦袋‘啪’就是一巴掌。
“呲牙咧嘴的幹啥？嚇唬誰呢你？”
林佩芸被打得腦袋往旁邊一歪，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，周身那股陰森森的涼氣都跟著頓了一頓。
蘇老太自己也愣住了，手心裡傳來實實在在的觸感，雖說又涼又硬，但她確實碰到了林佩芸。
好，能碰到就好說。
林佩芸還保持著偏頭的姿勢，一動未動。
過了兩三息，她猛地抬起頭，整個人像被點燃的炮仗，那雙眼睛赤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，恨意滔天，面容扭曲得五官都挪了位，嘴裡發出淒厲的嘶喊：“蘇尚卿，我殺了你！我要殺了你！！”
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蘇老太看著眼前這張近乎瘋狂的臉，心裡忽然明白過來。
此刻的林佩芸，已經是個厲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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