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概十分鐘。”
長生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把匕首換到左手上,又換回右手,最後垂下手臂刀刃抵著地面蹲了下來。
但那雙豎瞳還是死死盯著鍋裡的麵條,嘴角已經有了可疑的水光。
姑娘往鍋裡撒了把鹽,抬眼看了他一眼,問他要不要加肉醬,長生飛快地點了一下頭。
姑娘便從旁邊的小罐子裡舀了一勺深褐色的肉醬澆進鍋裡,香氣瞬間炸開。
時雲崢藏身在岩石後,看著這一幕,感覺額角的青筋在跳。
姑娘撈出第一碗麵遞給長生,他接過來埋頭就吃,呼哧呼哧地大口吞嚥,吃了兩口才忽然想起自己剛才還在搶劫,抬起頭含含糊糊地說:“你別以為給我面吃我就不搶你了,我告訴你……吭哧吭哧……這個肉醬還有嗎?”
“有的,你慢點吃,不夠再給你加。”
長生把空碗遞回去,開始埋頭對付第二碗。
吃到一半,他盯著碗裡的肉醬看了幾秒,忽然抬起頭環顧四周,然後從不遠處的一塊石頭後面拖出一個布袋。
他開啟布袋,從裡面掏出幾個空罐頭盒和密封袋,在面前一字排開。
姑娘看著他掏出來的空盒,愣了一下:“你這是……”
“你那個肉醬。”長生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,語氣還是硬邦邦的,但眼神已經不自覺地往旁邊飄。
“還有沒有多的?能裝一點帶走嗎?”
姑娘看著他手裡的空罐頭盒,又看了看他臉上那道兇狠和饞嘴混在一起的表情,忽然輕輕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裡有理解,有縱容,還有一種看透了什麼東西的溫和:“給你留一份,給你家大人也留一份,是吧?”
長生瞪了她一眼,聲音拔高了半度:“關你什麼事!我搶來的!我想給誰就給誰!”
姑娘沒有戳破他的兇狠,只是接過他遞來的空罐頭盒,用勺子仔仔細細地填滿肉醬,壓實,又用乾淨的布條把罐口封好。
她一邊裝一邊輕聲說:“面不能放太久,帶回去會坨,肉醬可以多帶點,拌什麼都好吃,你帶你朋友的那份,我給你們多裝點。”
時雲崢靠在冰冷的岩石上,面具下的嘴角慢慢彎起了一個弧度。
她耐著性子又等了幾分鐘,直到長生把第三碗麵也消滅乾淨,才解除隱身,從岩石後走出來。
她的腳步聲驚動了篝火邊的兩個人。
長生抬起頭,看見她戴著銀色面具一步步走來,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,手裡還舉著那個比臉大的碗,嘴裡還叼著幾根麵條,墨綠色的豎瞳瞬間瞪大,裡面依次閃過心虛、尷尬、被抓包的驚恐,然後迅速切換成一種強撐出來的兇狠。
“你……你醒了?我正要回去呢!我可沒有要吃獨食!”他飛快地把麵條吸溜進嘴裡,站起來把手裡那個碗往前一推,語氣像是在甩鍋。
“你看,我搶了面!你的那份我也搶了!肉醬也搶了!都在這裡了,我可不是吃獨食的人!”
時雲崢走到他面前,低頭看著這個舉著碗理直氣壯的小混蛋,又看了一眼旁邊那些分裝在罐頭盒裡、用布條封好的肉醬。她的聲音很平靜:“你一聲不吭跑出來兩裡地,就是來搶劫幾碗煮麵?”
“什麼叫就是搶劫幾碗面!”長生急了,又蹦了一下,把那個裝了肉醬的布袋往她手裡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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