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農門舉族科舉!》第854章 見兩淮鹽運(1)

作者:夢回童歌·17天前

這話一齣,堂上登時靜了幾分。

張慎修躬身應了聲是,便退入班中,眼角雖有幾分逢迎得意,卻半點不敢顯露於形。

眾人聞言,部院這話,分明是敲山震虎。

靜了片刻,秦浩然才再度開口:“諸位,六省歲漕,去年只有南直隸、湖廣兩省全數起運,餘者皆有逋負。”

六省督運官齊齊躬身垂首,異口同聲:“卑職等謹聆臺諭。”

“通算下來,全年逋負十四萬石。這裡頭,災傷題準蠲免的七點五萬石,紳衿詭寄田畝、侵欺糧課積欠,還有運道稽遲、舟船漂沒共六點五萬石。

災蠲是朝廷體恤民瘼,出自恩旨,自有定規,非人力所能強挽;運道稽遲、糧米漂沒,多是管運官弁疏於巡查,尚可調撥人力、疏浚河道,整飭釐正。唯獨這紳衿隱匿田產、豪強抗納糧課 。

這是漕政的蠹蟲,是國家的蟊賊。諸位大人,你們說說,這筆賬,該怎麼算?”

六個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誰也不敢接這個話頭。

秦浩然盯著王羽看,王羽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回部院。士紳隱匿田畝、抗延糧課,實乃天下通弊,非獨浙江一省為然。各省都有,只是輕重不同。下官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。”

“心有餘而力不足?王大人,你在浙江督糧道任上,算來有八年了。本督記得,浙江的逋糧,是一年比一年多。你倒說說,你是心有餘力不足,還是...壓根就沒想著去足?”

王羽的臉色一下就變了,忙躬身:“部院明鑑,下官確已竭盡心力督催,只是地方積弊盤根錯節,諸多難處,非一己之力便可即刻肅清。”

“王大人,本部院並非要苛責於你。地方士紳盤根錯節,背後又有朝中人暗中呼應,此事本就棘手萬分。你身為督糧參政,權柄有限,壓不住這般積弊,亦是情理所在,我心中明白。”

王羽如蒙大赦,連忙點頭:“部院明鑑!”

“只是話雖如此,體諒歸體諒,朝廷額定漕糧,卻斷不能久拖虧缺。今日本部院立下章程,各處歷年積欠逋糧,今年務必追繳一半。

但凡災荒奉旨蠲免之數,不在此列。若是士紳豪強隱匿拖欠,此輩巧取田畝,抗拒完糧,便一粒也不得寬免。倘若有誰辦不到...”

沒把話說完,只淡淡掃了眾人一眼,那其中的分量,卻比說出來更重。

“當然,我也不會讓諸位白出力。誰能把逋糧清釐明白,政績我替你們記著,自當題請朝廷,論功升擢。

地方之上,若遇士紳頑抗,勢力掣肘,憑一己之力難以處置,只管據實上報於我。那些硬抗國法,阻撓催徵的地方之人,由本部院替諸位出頭做主。

可若是有人心存觀望,一味敷衍搪塞,錢糧分毫不見起色,那便休怪我秦某人不留情面,據實上本參劾,依漕運定例嚴加論處。”

六省督運官連忙齊齊躬身:“卑職等一定盡心竭力,清釐逋糧,絕不辜負大人厚望!”

“好。時辰不早了,都回去辦事吧。記住,今年新漕,務必按時徵解,按期起運。誰要是誤了期限...同樣的話,我不想再說第二遍。”

“是!下官告退!”

六人齊齊躬身行禮,轉身退出大堂,像是多待一刻,便要惹上什麼是非一般。

堂中,只剩下秦浩然和徐文楷。

徐文楷看著六位督運官離去的背影,低聲道:“姐夫,你給他們下的這個任務,是不是太重了?各省的逋糧,都是多年積累下來的,一年清掉一半,恐怕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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