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者,侯爺未經朝廷部議,擅自收押正三品指揮使,本身便是越權。今日他秦總督裝聾作啞,日後大人若有半分不從,他隨時能拿這件事做文章,劾大人擅殺命官、排除異己。到時候大人百口莫辯。”
顧承勳臉色愈發難看,站起身在簽押房裡踱來踱去:“那依先生所說,該當如何?難道就任由他擺佈不成?”
“事到如今,別無他法。馬如龍必須拿,不拿,二位公子便出不了大牢。且他昨日劫獄,本就是死罪。大人拿他,是按軍法從事,名正言順。”
“只是拿下馬如龍,大河衛不能空。大人得即刻安排心腹接任指揮使,把兵權攥在手裡,才不至於自斷臂膀。”
“你看誰合適?”
“大河衛指揮同知陶山。此人跟了大人十二年,忠心不二,在衛中素有威望。他接任,鎮得住。”
“陶山…” 顧承勳默唸一遍,點了點頭,“好,就他。那抓捕之事,怎麼個章法?”
陳修遠一笑,胸有成算道:“這有何難。大人可借商議平息部院怒火為由,傳召各衛指揮使前來衙中議事。只待馬如龍一入衙門,便當場拿捕,即刻遣人圍其私宅,查抄贓銀贓物。行事務求迅雷不及掩耳,叫他半分迴轉餘地都沒有。”
“好!就依你說的辦!”
顧承勳當即定計,朝外喝令,“親衛!傳我將令,著各衛指揮使即刻來總兵衙門議事,有要事相商。再著漕幫羅清也一併過來。”
“是!” 親衛應聲而去。
不到一個時辰,各衛指揮使陸續到齊。
泗州衛蕭鎮、壽州衛陸承武、大河衛馬如龍、淮安衛展伯雄、徐州衛敖天翔,連同漕幫幫主羅清,都聚在總兵大堂上。
馬如龍坐在武官班次之首,率先詢問道:“侯爺,您召我們來,可是秦浩然那邊有回話了?”
顧承勳端坐主位,也不答話,只是突然一拍驚堂木。
“來人!將馬如龍拿下!”
兩側親衛一擁而上,擰臂按肩,馬如龍被按倒在地,又驚又怒,嘶吼道:“侯爺,你這是做什麼!我是馬如龍,你瘋了不成!”
顧承勳站起身,指著他厲聲道:“馬如龍,你可知罪!”
馬如龍掙著脖子喊:“我何罪之有?”
顧承勳拿起案上一卷文書,展開了厲聲道:“你掌領大河衛漕旗軍,剋扣月糧、私索陋規、逼逃運軍、延誤兌運,人證冊籍俱在!本鎮先行將你收押候勘,隨即具奏朝廷,請旨定奪!”
馬如龍臉瞬間白了,嘶聲道:“侯爺, 你不能這樣,這裡頭的好處,侯爺本也分潤過,怎的事到臨頭,便要盡數撇清干係,翻下臉來就不認人了!”
顧承勳厲聲呵斥:“住口!你打砸牢門、毆打獄卒、私放罪囚,本就是死罪!本鎮還沒跟你算這筆賬!來人,押入漕運大牢,嚴加看管!沒有本候將令,任何人不得探視!”
親衛應聲,拖著馬如龍便往外走。馬如龍一路罵不絕口,罵聲漸漸遠了。
大堂上眾人都僵住了,蕭鎮指尖微緊,陸承武袍袖微動,羅清垂著眼簾,誰都不敢出聲。
誰也沒想到,顧承勳真會拿跟了他十幾年的心腹開刀。
顧承勳緩緩坐下,掃了眾人一眼道:“諸位不必驚慌。本鎮今日拿辦馬如龍,只因他罪證確鑿,怨不得旁人。諸位與他不同。”
眾人連忙躬身:“侯爺說得是。”
“昨日戲園滋事一事,本鎮已與秦部院說妥。只要諸位肯賠禮認錯,賠付銀兩,這事兒便既往不咎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