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餘仔細看了看,只覺得這人有些面熟,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。
旁邊的王捕頭,湊上前,低聲道:“大人,這夥人就是打架鬥毆的兇徒,還傷了顧家、羅家幾位公子...”
“閉嘴。” 彭餘擺了擺手,眼睛盯著堂下那人,腦子裡飛速運轉,拼命追憶來人身份。
忽然,彭餘渾身一震,臉色唰地白了,連嘴唇都跟著哆嗦起來。
這不是漕運總督,右都御史,兵部右侍郎....前幾日才到淮安上任的那位部院大人!
彭餘急忙從椅子上彈起來,三步並作兩步衝下堂來,撲通一下跪倒在地,聲音都在發抖道:
“卑職...卑職山陽縣令彭餘,參見部院大人!不知大人駕到,有失遠迎,死罪!”
堂上堂下,一眾差役、王捕頭、顧伯川、羅四海等人,全都傻了眼。
顧伯川捂著胳膊,張著嘴,說不出話來。方才還在盤算著,等縣令定了罪,怎麼好好收拾這夥人。可如今,縣太爺居然跪在這兇徒面前,口稱部院大人...
部院大人?漕運總督?
王捕頭只覺得,眼前一黑,差點暈過去...自己完了。
顧伯川只覺得腿一軟,撲通一聲,也跪了下去。
羅四海、周紹、桓河生等人,也反應過來,一個個撲通撲通跪了一地。
他們雖然紈絝,可不是傻。漕運總督,正二品,加右都御史銜,兵部右侍郎...這可是,比他們的爹,品級還要高的大人物!他們居然,在戲園裡,跟這位大人物,動手打架...
這不是,太歲頭上動土嗎?
秦浩然看著跪在面前的彭餘,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豪強子弟道:“彭縣尊,起來說話吧。今日這樁案子,咱們,慢慢審。”
彭餘跪在地上,哪裡敢起來?他連連磕頭,道:“卑職...卑職有眼不識泰山,冒犯了部院大人,死罪!”
“不知者無罪。你也是奉命辦事,何罪之有?”
彭餘這才戰戰兢兢地,從地上爬起來,連忙道:“部院大人,您請上坐,這案子,還是由您來親審,卑職在一旁,伺候著。”
秦浩然搖了搖頭,道:“彭縣尊,這是哪裡話?你是山陽縣令,這案子,發生在你的轄地,自然,該由你來審。我現在,是受害者,是原告,怎麼能坐主位,親自審案?那不是,以官壓人,紊亂國法嗎?”
彭餘一愣,隨即明白了秦浩然的意思。
這位部院大人,是不想落下 “以官壓人” 的口實。他要讓自己,以山陽縣令的身份,依法審案。這樣,審出來的結果,才名正言順,才讓人無話可說。
可問題是這案子,怎麼審?
一邊是漕運總督,朝廷重臣。一邊是幾家豪強的公子,個個都有背景。自己一個小小的山陽縣令,夾在中間,兩頭受氣,這案子,怎麼審,都是錯。
彭餘硬著頭皮,道:“卑職遵命!”
連忙吩咐差役:“快!給部院大人,還有幾位,搬椅子來!讓部院在旁聽審!”
“是!” 差役們連忙應道,搬來了幾把椅子,放在大堂的一側。
秦浩然也不客氣,在椅子上坐下,秦禾旺、鐵犁、河娃,站在他身後。徐文楷,也在旁邊,找了把椅子,坐下,一邊揉著臉,一邊看著堂下眾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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