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啟又道:“你在翰林院,雖說是清貴之地,可也並非世外桃源。翰林院裡的人,日後都是要放出去做官的,誰沒有自己的心思?你年輕,學問好,又有我這麼個岳父,有人看好你,自然也有人看你不順眼。這是好事,也是壞事。
好事是,你起點比別人高,能早些見識些東西。
壞事是,你根基淺,經不起大風浪。所以,你需要多沉定幾年。
沒事多去國子監講講課,多結識些讀書人,多些學生。學生是什麼?
是你的羽翼,是你日後的根基。日後你外放為官,這些人便是你的人脈,是你的助力。這話,你聽得進去嗎?”
秦浩然心中凜然,躬身一禮:“多謝岳父指點。往後定當時時警醒,多讀書,多沉澱,廣結善緣,不急於求成。”
徐啟滿意地點點頭,拍拍他的肩膀:“好了,去吧。天冷,早些回去。文茵在家等著你呢。”
秦浩然再次躬身,目送徐啟上了轎子,這才轉身離去。
冬至前七日,一道旨意從乾清宮傳出,今歲冬至,皇帝將親祀圜丘,行分祀皇天上帝大典。
禮部、太常寺等各衙門,即刻籌備,不得有誤。
訊息傳到翰林院時,秦浩然正在校勘《實錄》。
沈硯卿繼續道:“不必緊張。這幾日太常寺會派人來教習禮儀,你跟著學便是。只是記住一條,祭祀之時,一切聽從贊引官唱禮,你站的位置,是百官陪祀之列。”
秦浩然躬身道:“卑職謹記。”
當日下午,太常寺果然派了贊禮郎來翰林院,教習郊祀禮儀。
冬至前三日,皇帝於奉天殿受誓戒,百官同步齋戒。
按禮制,齋戒期間不得飲酒食肉,不得聽音樂,不得近女色,不得處理公務,每日沐浴更衣,靜心養性,以示對天地的敬畏。
翰林院也停了公務,官員們各自回家齋戒。
秦浩然回到家中,將此事告知了家人。
秦德昌聽說要齋戒,連忙吩咐廚房:“這幾日都不許沾葷腥,全做素的。浩然要吃素的,咱們也跟著吃素的。這是敬天的大事,一點都馬虎不得。”
陳氏笑道:“叔,您也跟著吃素?您可是無肉不歡的。”
秦德昌瞪眼道:“怎麼?浩然是替咱家去祭祀,他吃素,咱們吃葷,像話嗎?再說了,我這把年紀了,少吃幾天肉怎麼了?權當清清腸胃。”
眾人忍笑,連忙應了。
於是,秦宅上下跟著秦浩然一起齋戒三日。
孩子們起初不樂意,嚷著要吃肉。
李昭遠癟著嘴,眼淚汪汪地看著桌上的素菜。
秦菱姑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:“吃肉吃肉,就知道吃肉!祖宗規矩都不懂了?這是敬天的大事,你少吃幾口肉能怎麼著?再鬧,小心掃把!”
李昭遠癟癟嘴,不敢再鬧,乖乖低頭吃飯。
秦浩然每日清晨沐浴更衣,徐文茵每日親自給他送飯,都是清淡的素食:清粥、饅頭、豆腐、青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