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文茵安慰道:“夫君,你不是一無所知。你知道的那些法子,那些老農都不知道。你只是…沒辦法親手去做。”
秦浩然苦笑:“知而不能行,與不知何異?”
徐文茵道:“可你能讓別人去行。周維城、陳濟,他們若能試出來,將來天下種茶的人,都受益。這難道不是你寫書的初衷嗎?”
秦浩然看著她,忽然笑了:“娘子,你這張嘴,越來越會說了。”
徐文茵嗔道:“還不是跟你學的。”
三月,春闈放榜。
會試之後,便是殿試。貢士們入宮參加殿試,在奉天殿前對策。天奉帝親臨,讀卷官們細細評閱,排出名次。
三月十八日,傳臚大典。
狀元:秦鳴雷,浙江台州府人。
榜眼:……
探花:……
譚綸,二甲第六十六名。
捷報傳至的那一刻,譚綸步履匆匆直奔秦府,剛跨進院門便難掩喜色,隔著庭院朗聲通稟:“先生,學生登科了,二甲第六十六名!”
話音落定,他整肅衣襟,對著正堂躬身行深揖大禮,語氣懇切至極:“承蒙先生經年點撥,學生方能有此佳績,大恩不敢忘。”
秦浩然快步上前虛扶,眉眼間帶著溫和笑意:“此乃你寒窗苦讀、筆底功夫換來的成果,與我何干?快些起身敘話。”
譚綸直起身,神色依舊恭謹:“若無先生這一年多的悉心指點、剖解經義,學生斷難躋身二甲之列。先生授業解惑之恩,學生銘刻於心。”
秦浩然擺了擺手,順勢轉了話題:“舊事不必多提,如今登科進士,便是朝廷在編之人,日後仕途去向,可有盤算?”
譚綸眸色一正,沉聲回道:“學生……意欲入兵部當差。”
秦浩然目光裡摻著幾分讚許:“你倒還記得當初茶攤前的閒談。”
“學生一刻未敢忘。學生研讀《孫子兵法》,絕非為了堆砌辭藻、應付科場,只求所學能用於實務、報效家國。”
秦浩然微微頷首,沉聲道:“甚好。兵部任職一事,我來代為周旋。”
待譚綸辭行離去,秦浩然獨坐書房良久。
二甲第六十六名,名次不上不下,恰是穩妥之位。
依本朝規制,二甲進士例授主事、中書舍人、行人司行人等職,只是兵部銓選之權,盡在武選清吏司,那司中正郎官的門路,還需細細謀劃。
思忖片刻,起身直奔徐府。
彼時徐啟剛從內閣散值回府,正在書房靜坐調息,見秦浩然登門,笑著打趣:“這般急匆匆趕來,想必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秦浩然依禮見過岳父,將譚綸登科、意欲入兵部的原委細細道來,無半分隱瞞。
徐啟聽罷,沉吟片刻,才繼續詢問:“這個譚綸,你篤定他是堪用之才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