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輕輕頷首,接過話頭:
“文博,李公公說得沒錯。這官場之中,真正的貪官,從不會張揚。
有的貪官,披著能臣的外衣,搜刮民脂民膏卻做得天衣無縫。面上看,他修橋鋪路,辦學救災,樣樣都辦得漂亮。
你未曾見到,不代表他們不存在。
只是藏得深罷了。你看那些百姓,面朝黃土背朝天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卻仍難溫飽,有些是豪強兼併所致,有些是官吏盤剝所致。只是這些腌臢事,多藏在暗處,不是擺在檯面上讓你看。”
秦文博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望著窗外的景緻,眼底的單純漸漸多了幾分凝重。
船行第四日,駛入沔陽府界。
江面漸漸寬闊起來,兩岸湖蕩密佈,白鷺成群,蘆葦蒼蒼,荻花如雪,不時有漁船穿梭其間。
遠處田埂之上稻浪金黃,正是十月中旬,江漢平原秋收正盛,一派豐饒氣象。
又行一日,便至沔陽州城近郊的候埠關。
這是沔陽府的重要關梁,設有巡檢司,查驗往來船隻、行人。
關隘處建有石砌的碼頭,岸上立著一座牌坊,上書“候埠關”三個大字。
幾名巡檢身著青色官服,腰懸腰牌,正在碼頭上認真查驗過往船隻的通關文書。
漕船緩緩靠岸。
一名巡檢登上船來,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,拱手道:“諸位,例行查驗,煩請出示勘合、路引。”
秦浩然取出翰林院的勘合遞過去。那巡檢接過,只看了一眼,神色便恭敬起來,翰林院的勘合,那是天子近臣才能持有的。
仔細核驗畢,雙手奉還,躬身道:“不知是翰林院的大人,多有得罪。大人請。”
說罷,朝岸上一揮手,幾名巡檢立刻讓開道路,躬身送行。
過了候埠關,再行半日,沔陽州城的輪廓便漸漸出現在視野裡。
碼頭上,早已有一行人等候。
正是沔陽知府李濟川,身後站著幾名屬官同知、通判、推官,以及沔陽州衙的一眾僚屬。
見漕船穩穩靠岸,李濟川整肅冠帶,趨前數步,對著船頭躬身行禮:
“沔陽府知府李濟川,率闔府僚屬及景陵縣官吏,恭迎秦學士、李公公!大人榮歸故里,實乃沔陽闔府之幸!”
秦浩然拱手還禮:“李知府客氣,諸位同僚多禮。本官乃沔陽府景陵縣柳塘村人士,此番歸鄉省親,叨擾諸位,實在過意不去。”
李濟川聞言,臉上笑意更濃,連忙直起身,側身引路:
“大人言重了!大人弱冠登科,入選翰林,乃是我沔陽府百年難遇的才子,是闔府百姓的驕傲,今日大人榮歸,我等與有榮焉,何來叨擾之說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