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農門舉族科舉!》第25章 秋稅和徭役(2)

作者:夢回童歌·1個月前

秦遠山沒再說話,只是默默拉起秦浩然的手,往家走去。回到家,陳氏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,已經哭成了淚人。

秦遠山蹲在門檻上勸慰道:“哭也沒用,上面的命令,咱們抗不過去。”

菱姑擦了擦眼淚,強作鎮定地說,“娘,你別擔心,我會幫你種麥子、打柴火,禾旺和浩然也會幫忙的。”

秦浩然立刻點頭:“是啊,大伯,放心去,家裡有我們呢。我會幫著大伯孃種麥子,還會照顧豆娘。”

接下來的兩天,女人們連夜趕製厚實的粗布衣服和耐磨的草鞋,油燈的光在一個個小屋裡亮到深夜。陳氏也不例外,她找出家裡最厚實的粗布,又拆了兩件舊棉襖,把裡面的棉絮填進新衣服裡。

她的手因為長時間縫補而變得僵硬,指尖被針扎破了好幾個小口,滲出血珠,她只是含在嘴裡吮一下,又繼續縫。

秦浩然坐在一旁幫她穿針引線,看著大伯孃紅腫的眼睛,心裡很不是滋味:“大伯孃,歇會兒吧,明天再縫也來得及。”

陳氏搖了搖頭:“不行啊,這衣服得縫厚實點,天寒你大伯要是凍著了可怎麼辦。” 她拿起一雙快編好的草鞋,仔細地檢查著針腳,“這草鞋也得編緊點,不然在泥水裡走不了幾步就壞了。”

男人們則默默檢查著家裡的鐵鍬、鎬頭、扁擔和籮筐,這些都是服徭役要自帶的工具。秦遠山把鐵鍬的木柄重新用布條纏了一遍,又在鎬頭的刃口上磨了磨,讓它變得更加鋒利。

秦浩然看到牆角堆著的乾糧,有炒米、豆餅、鹹菜疙瘩,都是些耐存放的食物。他知道,這些就是大伯接下來半個月的口糧。

秦遠山出發的前一晚,陳氏把收拾好的行李放在桌上,裡面有兩套打滿補丁卻漿洗乾淨的舊棉襖,幾雙新編的草鞋,還有裝滿炒米和豆餅的粗布口袋。她又拿出一小罐豬油,小心翼翼地放進行李裡:“這豬油每天抹一點在炒米上,能抗餓。”

反覆叮囑:“到了那邊,幹活別太實在,能歇就歇會兒… 看著點腳下,堤上滑,別摔著… 跟村裡人互相照應著點,別跟人起衝突… 要是生病了,一定要說,別硬扛…”

秦遠山悶嗯了一聲。秦遠山看著桌上的行李,又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突然說:“我去看看麥子地。”

秦浩然和禾旺跟著他走出屋,秋夜的風有些涼,吹在臉上像針扎一樣。麥子地就在屋後面,剛種下的麥種還沒發芽,地裡光禿禿的。

秦遠山蹲下身,用手摸了摸溼潤的泥土,聲音低沉:“這麥子得好好照料,明年夏收成全靠它了。浩然,禾旺,我走了以後,你每天去看看,要是天旱了,就挑點水澆澆。”

秦浩然點點頭,看著大伯的背影,突然想起前世在歷史紀錄片裡看到的那些服徭役的百姓,他們也是這樣,帶著對家人的牽掛,走向未知的艱辛。

秦浩然忍不住問:“大伯,你以前服過徭役嗎?”

秦遠山愣了一下,點了點頭,只是說了一句:“希望這次能平平安安的。”

秦浩然的心揪了起來,他想說些安慰的話,卻發現什麼也說不出來。在殘酷的現實面前,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
第二天清晨,天色灰濛濛的,下起了冰冷的秋雨。三十五個被點了名的青壯年,揹著簡單的行李工具,站在村口的空地上。

秦浩然拉著小豆娘,和陳氏、菱姑、禾旺站在送行的人群裡。小豆娘揉著惺忪的眼睛,小聲問:“娘,爹要去哪裡呀?”

陳氏把她摟進懷裡:“爹他們去幹活,過幾天就回來了。”

里正秦德昌也在,穿著一件蓑衣,挨個拍了拍即將出發的族人的肩膀:“都打起精神!互相幫襯著!平平安安去,平平安安回來!家裡有族裡照應,別惦記!”

官差在一旁不耐煩地催促著:“快點快點!別磨磨蹭蹭的!再晚了趕不上宿頭了!” 官差穿著厚厚的棉袍,手裡拿著鞭子,臉上滿是倨傲的神情,根本沒把這些百姓放在眼裡。

隊伍終於開始蠕動,緩緩離開村口,走向那條通往未知艱辛的泥濘官道。秦遠山回頭看了一眼,看到陳氏和孩子們,他揮了揮手,然後轉過身,大步向前走去。

送行的人群沒有立刻散去,許多人依舊站在雨裡,踮著腳尖,望著親人遠去的背影。

這就是大越王朝的底層百姓,他們像牛馬一樣勞作,像螻蟻一樣生存,不僅要承受土地的貧瘠和天災的考驗,還要忍受官府無休止的榨取和驅役。

這一去,面對的將是冰冷的河水、沉重的勞役、監工的鞭笞,以及可能發生的各種意外。而自己,和村裡所有的婦孺老弱一樣,只能在這裡等待,祈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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