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農門舉族科舉!》第113章 小人發難(1)

作者:夢回童歌·1個月前

孫允安故意提高聲音,確保周圍人都能聽見,語帶譏諷地說道:“我道是何方神聖,原來不過是鄉野間僥倖識得幾個字的村童罷了!聽說你三歲喪父,無人教導?嘖嘖,難怪言行之間,總透著一股子泥腿子的土腥氣!”

這話語極其刻薄無禮,直指秦浩然的出身痛處和喪父之傷,進行赤裸裸的人身攻擊!

瞬間,庭院內安靜下來,落針可聞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投了過來,有驚訝,有錯愕,有等著看好戲的戲謔。

連廊下和廳堂內的一些士紳名流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,微微蹙起眉頭,但出於種種考量,並未立刻出聲制止,似乎也想看看這個昨日風頭正勁的少年,面對如此挑釁,會如何應對。

秦浩然聽到後,身體微微一僵,迅速控制住了情緒。抬起眼,目光平靜地看向一臉得意的孫允安,那眼神帶著一種與年齡截然不符的冷靜。

孫允安見其不語,以為被自己說中了痛處,戳到了軟肋,氣焰更加囂張,繼續用更加惡毒的語言挑釁道:“怎麼?被我說中了?無話可說了?還有你那母親,聽說早就棄你於不顧,改嫁他人?

哼,如此不守婦道、不慈不仁之人,能生出什麼好兒子?怕是血脈裡就帶著不安分、不忠不孝的根子!哦,對了,還有你那個大伯,是在碼頭扛包吧?

哼,操持賤業,與苦力賤役為伍,渾身臭汗,真是有辱斯文!你這樣的人,也配與我們同堂論學?也敢覬覦那府案首之位?”

這一連串惡毒的人身攻擊,如同淬毒的匕首,狠狠刺來。連一些旁觀的學子都覺得過分,皺起了眉頭,面露鄙夷,但依舊無動於衷。

秦浩然並未如對方所期望的那般,因被辱及親人而羞憤失態,或因出身而自卑暴怒。在最初的僵硬之後,秦浩然上前一步,直視孫允安,聲音清晰而穩定,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庭院:

“孫兄此言,大謬不然!”

他開口第一句,便定下了駁斥的基調。

秦浩然朗聲道:“第一,論孝道。夫子曰:‘孝悌也者,其為仁之本與!’ 學生年幼失父,誠為人生大不幸,此乃天命,非人力可挽。

然,我柳塘村秦氏一族,待我若親子,族中長輩,尤其是德昌叔爺、遠山伯父,傾全族之力供養,教我讀書,育我成人,此乃族親之慈愛,勝似父母!

亦是我秦浩然需終身銘記、竭力回報之大恩。學生雖年幼無父,卻得族親之大慈,謹守孝悌之道,刻苦向學,日夜不敢懈怠,以期他日金榜題名,光耀門楣,回報親恩!

何來孫兄所言‘無人教導’之說?莫非在孫兄眼中,唯有錦衣玉食、僕從環繞,方為教導?鄉野族親之慈愛教誨,便不是教導?此論,未免有失偏頗,有違聖賢‘有教無類’之訓!”

秦浩然首先以“孝悌”立論,將族親的養育之恩提升到“慈愛”、“孝道”的高度,不僅化解了“無人教導”的指控,反而彰顯了宗族溫情和自己的感恩之心,反過來質問對方狹隘的教導觀,引用的有教無類更是恰到好處。

“第二,論母行。家母之事,乃長輩私隱,其中苦衷,非我等晚輩所能盡知,亦非外人可妄加揣度!

身為人子,豈可妄加非議,置喙父母長短?《孝經》有云:‘身體髮膚,受之父母,不敢毀傷,孝之始也。’ 立身行道,揚名於後世,以顯父母,孝之終也。

父母之行為,子女更當謹言慎行,竭力維護其名!孫兄今日在此大庭廣眾之下,張口‘不守婦道’,閉口‘不慈不仁’,試問,此等背後議人父母、惡語傷人之行,可是聖賢所教?可是讀書人明理守禮之所為?孫兄讀聖賢書,所學何事?”

這一反問,義正詞嚴,聲震庭宇,直接將孫允安置於了不仁不義、違背孝道、枉讀聖賢書的境地!孫允安臉色頓時一白,張了張嘴,卻發現自己無論說什麼,在孝道這個大義名分下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
秦浩然不給對方喘息之機,聲音再次提高,目光掃過全場,最終釘在孫允安臉上,帶著一種凜然之氣:

“第三,論貴賤!我大伯秦遠山,憑自身氣力,於碼頭勞作,掙取辛苦錢,一分一釐,皆是血汗所得,用以供養侄兒求學,此心此情,堂堂正正,頂天立地,何賤之有?

《孟子》有言:‘勞心者治人,勞力者治於人;治於人者食人,治人者食於人。’ 此天下之道義也。

然,孟子亦云:‘民為貴,社稷次之,君為輕!’ 若無千萬如我大伯這般‘勞力者’辛勤耕耘,建造運輸,默默付出,爾等‘勞心者’何以安居廣廈?何以衣著錦繡?何以在此高談闊論,指點江山?”

話鋒一轉,引向更高的層面:“再者,孫兄莫非忘了?太祖高皇帝起於微末,亦曾躬耕壟畝,受盡艱辛!莫非在孫兄眼中,太祖皇帝當年所為,亦為‘賤業’?亦‘有辱斯文’?!”

“轟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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