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遠山找來幾個乾淨的陶碗,將泥封拍開,一股濃郁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堂屋。
秦遠山拿著勺子,猶豫了半天,才給秦德昌和三叔公的碗裡,各舀了淺淺的一個碗底,大概也就一兩多的樣子,給自己碗裡也舀了差不多分量。
生怕酒提子抖一下的模樣,看得秦德昌和三叔公都笑了起來。
秦德昌故意板起臉,打趣道:“遠山啊,你這酒是玉液還是瓊漿?請我們兩個老傢伙喝酒,就倒這麼一點,夠潤喉嚨的嗎?怕我們把你這寶貝酒喝光了?”
三叔公也眯著眼,搖頭晃腦地附和:“就是,遠山如今是越來越小氣了。早知道你還不如請我們喝村裡打的米酒,好歹能管夠。”
秦遠山被兩位長輩說得面紅耳赤,抱著酒罈子,梗著脖子辯解道:“你們不懂,這是浩然從府城帶回來的好酒!勁兒大,醇厚!得慢慢品!喝多了浪費!這點…這點剛剛好,嚐個味兒!”
秦浩然看著這一幕,心中既覺好笑又感溫暖。
接過話頭,再次將話題引開,以安長輩之心:“叔爺,三叔公,大伯,我跟你們交個底。我那本《四書札記》,確實掙了些錢。”從懷中取出一張面額一百兩的銀票,輕輕放在桌上。
三位長輩的目光瞬間被牢牢吸住,一百兩!這對於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他們而言,是一個天文數字!
秦浩然將銀票推到秦德昌面前:“叔爺,這一百兩,您收著。
您是一族之長,這筆錢,就由您保管,算作族裡的公中應急款項。
日後,族中若誰家遇到急難,又或是子弟中有特別聰慧值得栽培卻家貧的,都可以從這筆錢裡支取應急,也算是我對族裡的一點回饋。”
秦德昌看著眼前這張銀票,手都有些發抖:“不行,絕對不行,浩然,這太多了,你留著讀書、趕考、安身立命的根本,族裡怎麼能要你這麼多錢!”
三叔公和秦遠山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紛紛強烈推辭。
“浩然,使不得,這心意太重了!”
“浩然,你快收起來!族裡再難,也不能動你科舉的本錢!”
經過一番近乎拉鋸般的推讓,秦德昌才接過了那張一百兩的銀票:“這筆錢,非到萬不得已,族裡絕不動用!”
之前秦浩然私下給的三份銀票,秦德昌、三叔公和秦遠山卻無論如何都不肯再收了,態度強硬地塞回了秦浩然手中。
秦浩然見三位長輩在這點上異常堅持,知道這是他們守護晚輩的心意,也不再勉強,只好將銀票收回。
秦浩然抿了一口伯孃做的青菜湯,放下碗,繼續道:“叔爺,三叔公,大伯,還有一件事,要跟你們說一下。府學的師長們對我另有安排。明年在府學在待一段時間後,就會去省城求學。”
三人聞言都抬起頭看向秦浩然。
秦浩然繼續道:“師長們舉薦我,直接去省城武昌府的楚賢書院進修。”
聽到是去更好的地方讀書,三人都露出了欣慰和驕傲的神色。但秦浩然接下來的話,卻讓他們愣住了。
“所以,明年年底,我就不回柳塘村過年了。”
堂屋內瞬間安靜下來:“省城路遠,而且冬日行路,江河可能封凍,陸路亦多冰雪,十分不便。師長們也建議我,既去求學,當以學業為重,安心在書院攻讀,不必執著於年年返鄉。”
話音剛落,原本就因為喝了幾口烈酒而臉上紅撲撲的秦遠山,突然毫無徵兆地,眼圈一紅,大顆的眼淚就滾落下來。
這個頂立門戶的農家漢子,竟像個孩子般,帶著哭腔哽咽道:“那這麼說,明年過年,家裡…家裡就只剩下我跟你伯孃,還有豆娘…三個人了?冷冷清清的…連個喝酒說話的人都沒了……”
這話語裡帶著失落與對團圓的熱切渴望,讓一旁的三叔公也瞬間默然。
”…了年過來回不也,禾安兒那我…說一麼這山遠…啊是“:道喃喃,酒殘點那裡碗著看地怔怔公叔三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