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笑了笑,沒有接話,只拿起茶壺給二人各倒了一杯水。茶是涼了,但夜裡喝正好。
大伯母陳氏捧著茶盞,卻不喝。
低著頭,盯著茶盞裡微微晃動的水面。
秦浩然溫聲詢問:“大伯母,怎麼了?可是哪裡不舒服?”
陳氏搖搖頭,嘴唇動了動,卻說不出一句話。
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錢袋子,放在桌上。
秦遠山也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子,比陳氏那個大許多。
兩個錢袋子並排放在書桌上,在燭光下顯得有些突兀。
秦浩然怔住了。
秦遠山輕咳一聲,開口道:“浩然,這是村裡帶給你的。”
他從懷裡又掏出一個賬本翻開來,裡面密密麻麻記著賬目。
把賬本遞給秦浩然:“首先是書札的收益,這幾年一共收入三百三十六兩。孫掌櫃說,賬目都在裡頭,讓你得空時對對。”
秦浩然接過賬本,翻開。
每一筆收入都有來源,每一筆支出都有去處。三百三十六兩,比他預想的要多。
秦遠山繼續說道:“還有鴨貨的收益。村裡鴨產業這幾年的分紅,你那份一共是二百八十四兩。”
指著賬本上的另一頁,“這是鴨貨的賬。”
頓了頓,又翻到後面:“田稅的收益,按照當初族裡的約定,這幾年一共分你三十六兩。”
秦遠山唸完這些,抬頭看著秦浩然:“這些加起來,一共是六百五十六兩。都在這個袋子裡。”
他把那個大些的錢袋子往前推了推,“都換成通濟錢莊的銀票了,這樣方便。”
秦浩然張嘴,剛想說些什麼,秦遠山卻抬手止住。
又把那小的錢袋子也往前推了推。
“還有這個,這是族人給你的賀禮金。”
“你在京城當官,要娶親成家,咱們幫不上什麼忙,但心意一定要到。於是各家各戶都出了錢。有出二兩的,有五兩的,也有隻出幾百文的。族長說,不管多少,都是心意。最後湊了三百八十八兩。”
秦遠山又從懷裡掏出另一個本子,比賬本薄些,遞給秦浩然:“這是禮簿。誰家出了多少,上面記得清清楚楚。族長說,讓你收著,日後回村,也好知道是誰的心意。”
秦浩然接過禮簿。
他翻開第一頁,叔爺秦德昌的名字出現在最上面,旁邊寫著五十兩。
再往下,三叔公秦松嶽,二十兩...再往下,堂哥秦禾旺,十兩。秦鐵犁家,五兩。秦河娃家,五兩……
一個個熟悉的名字,一家家熟悉的人,浮現在秦浩然的腦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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