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舅兄徐文松笑得最大聲,一面笑一面指著秦浩然道:“爹說得極是!妹夫這口才,比長和軒那說書的張瞎子強出十條街去!”
秦浩然也笑了,拱手道:“岳父取笑了。小婿不過是如實稟報,不敢添油加醋。”
徐啟擺了擺手:“如實稟報便已足夠精彩。好了,祥瑞的事回頭再說。先吃飯,菜涼了。”
這才收住話頭,拿起筷子。
酒足飯飽,僕婦撤去席面,換上清茶。
徐啟端起茶杯,呷了一口,看了一眼秦浩然,道:“浩然,隨我到書房來。”
應了一聲,起身跟在徐啟身後。
徐啟在書案後坐下,指了指對面的椅子:“坐。”
秦浩然坐下,雙手放在膝上,挺直腰背,等著徐啟開口。
徐啟沉默了片刻,從書案上拿起一隻小小的紫砂壺,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又給秦浩然倒了一杯,推過來。然後他靠回椅背,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影上,緩緩開口。
“浩然,你離京大半年,朝廷裡發生了不少事。有些事,你該知道了。”
秦浩然端起茶杯,沒有喝,只是捧在手中,靜聽。
“嚴雍和左惟清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“小婿離京前,只知左次輔聯合了幾位科道官彈劾嚴首輔貪腐,但後續如何,小婿便不清楚了。”
“左次輔聯合御史張守誠、陳三謨,給事中李逢節、宋一韓,還有都察院的一干人等,一共十三個人,聯名彈劾嚴雍縱子受賄、賣官鬻爵。”
這位次輔在朝中蟄伏多年,一直隱忍不發,如今終於亮出了獠牙。
“嚴雍反應極快。左惟清發起彈劾的第三天,嚴雍的門生,兵部侍郎趙文華,便上了一道摺子,彈劾左惟清結黨營私、任用私人。”
秦浩然微微點頭。
這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嚴雍把持朝政十幾年,門生故吏遍佈朝野,豈會坐以待斃?趙文華是他的得意門生,師生之誼,非同一般。由趙文華出頭,既不會顯得嚴雍親自下場,又能達到反擊的目的,一舉兩得。
“貪腐案,變成了朝爭。兩邊的人互相攻訐,今天你彈劾我,明天我彈劾你,摺子像雪片一樣飛到御前。通政司的人忙得腳不沾地。
聖上起初還耐著性子看。聽御前的人說,頭兩天,聖上把兩邊摺子都仔細看了,還在上面批了字,讓內閣、都察院分別去查。但兩邊互相推諉,你推我,我推你,查來查去,什麼結果也沒有。
後來,聖上煩了。
徐啟苦笑了一下:“摺子太多了,今天你彈劾我,明天我彈劾你,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。聖上說了一句‘知道了’,便把摺子留中不發,擱置不問了。”
秦浩然微微皺眉:“擱置不問?那貪腐的事,便不查了?”
“查?怎麼查?”
“牽涉到首輔和次輔,誰敢查?誰又能查?都察院的左右都御史,一個是嚴雍的人,一個是左惟清的人,兩邊互相制肘,誰也別想動誰。
刑部那邊,尚書是嚴雍的門生,侍郎卻是左惟清的親家,也是面和心不和。大理寺卿倒是個老實人,可他也說了,這種事情,他一個寺卿,哪裡查得動?”
。系派有各則實,職其司各似看,卿九部六的廷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