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微微一笑,讓秦禾旺去書房取來曲譜。
“大人既然喜歡,拿去便是。諸位同僚若是有興趣,也可以傳抄。這曲子本就不是什麼秘不外傳的東西。”
眾人轟然叫好,圍上來傳抄。
訊息傳得很快。
不出兩天,《飛雪玉花》的曲譜便在京城文士之間傳開了。翰林院、國子監、詹事府,甚至六部的官員,見了面都要問一句:“你抄了秦大人的曲譜沒有?”
茶館裡的說書人,酒樓裡的歌姬,也開始學吹這首曲子。一時間,整座京城似乎都在吹《飛雪玉花》。
有人甚至說:“秦浩然不只是朝廷的棟樑,還是樂壇的宗師。”這話雖然有些誇張,但傳得廣了,便有人當真。
徐啟在禮部值房裡聽到這個訊息,無奈地搖了搖頭,端著茶杯嘆了口氣:“這個女婿,真的是安分不住。去年守城抄家,剛消停幾天,又靠一首曲子把風頭出遍了。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秦浩然有才學?”
但放下茶杯,嘴角卻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。這個女婿,雖然高調了些,但那份才情,那份膽識,確實是他平生僅見。
天奉帝也聽說了。
一日在乾清宮批閱奏章,忽然放下硃筆,對身邊的麥福說:“聽說秦卿有一首曲子,叫什麼《飛雪玉花》,外面傳得很熱鬧。你去把他叫來,讓他當面給朕吹一曲。”
麥福笑著應了,派人去傳秦浩然。
不多時,秦浩然匆匆趕來,跪下請安。
天奉帝擺了擺手,讓他起來,指了指旁邊的錦墩:“坐。聽說你給翰林院的那些人吹了一首曲子,傳得滿城風雨。朕也想聽聽,看你到底有什麼本事。”
秦浩然謙遜了幾句,從袖中取出陶壎,舉至唇邊,緩緩吹奏。
這一次,他吹得比在花廳時更加從容。
壎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,清冷而悠遠,如雪落深山,如月光照水。
天奉帝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睛,靜靜地聽著。
手指隨著曲調的起伏輕輕敲著扶手,一下,兩下,三下……彷彿整個人都沉浸在那片潔白的、寂靜的雪野中。
一曲終了,天奉帝睜開眼睛,沉默了片刻,輕輕嘆了一聲:“好曲子。朕登基二十多年,聽過無數曲子,宮廷的、民間的、塞外的、江南的。但像這樣清冷孤高、不落俗套的,還是頭一次聽。”
秦浩然躬身道:“聖上過獎。臣不過是雕蟲小技,上不得檯面。”
又過了幾天,秦浩然在文華殿講完學,載坤忽然放下手中的筆,看著他,目光中帶著一種孩子氣的渴望。
“先生,我也聽了《飛雪玉花》。覺得很美,很有意境。先生能不能教教我?”
“殿下,吹壎只是小道,怡情養性尚可,卻不是殿下當前最該做的事。殿下如今正是讀書的年紀,經史未通,政務未習,若分心於此,便是因小失大。”
載坤的眼神黯淡了一瞬,但很快恢復了平靜。
他低下頭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便不再多言。
秦浩然不能讓太子覺得,只要他想學,什麼都可以學。為太子者,當明取捨、辨本末、知緩急,把有限時日用在修身治國的根本要務上。








